宝珠晚膳没吃饱,这时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碎步过去捻了一块,眼睛都笑到没缝儿了。“还是惊竹好,有什么好吃的都想着我们。”
阿奴倒是扭捏起来,拿指头绞着帕子。“我晚上不小心用多了,现下还饱着呢,既然是大公子带给你的,惊竹你还是多吃一些的好。”
惊竹也没强求,拿起竹筷子捡了一块来吃。淡淡的马蹄果香,果然还是熟悉的味道。一块清甜下肚,悲伤确实冲淡了不少。
桌上的白蜡烛就快要燃到底了。惊竹吹灭了火,整个屋子就暗了下来,唯有窗外渗透进来一小片月光,将朴素的窗影子烙在地上。她上了床,规规矩矩地躺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正上方,丝毫没有睡意。眼下一片漆黑,心中一片空白。她不想任何事,任由自己放空。时时刻刻待在那间充满回忆的小屋子里,不知道有多窒息。不知道这样躺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感觉有东西靠近,还进了她的被子里。手触碰到一个温热的东西,她吓了一个激灵——“谁!”
“是我....”那温软的东西说话了,声音又细又软,格外耳熟。
“宝珠?”惊竹立马听出来是谁。
宝珠麻利地钻进惊竹被窝,强迫她往里面挤了挤“我,我被子不够暖和。”
“我们盖得不是同一种被子吗?”惊竹哭笑不得。
“哎呀不一样,两个睡就是比一个人睡要暖和。”宝珠又往惊竹那儿挪了挪。“惊竹姐姐,不怕。”宝珠打了一个哈欠,糯糯道。随后将自己的一只手搭在惊竹的身上。
“嗯。”惊竹点了点头,尽量不让自己去回忆和师父的点点滴滴。那一夜,她蹙眉在梦中,一声又一声地叫着“师父”,她梦到了初次遇见师父的那一天。
当时的王竹子还没有花脸,身上穿着家丁的灰色布衣,满身的灰尘,像是走了很远很远的路。他说,那套衣服是沿途从死尸上扒下来的。他嘴唇纸白,仔细一看,胸口被血染红了一片,煞是吓人。“小姑娘.....这里......可是肆坊?”一行血从他的嘴角流淌下来。
惊竹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从天临来,还是从大启来,她没见过伤的这样重的人,只以为他那个时候就要死了。可是他活了下来。现在这一切就好像,他向上天借了命,到了还期一样。小小的惊竹伸手要抓他,可却怎么也抓不住。师父被一团淡灰色的迷雾包裹,她的手伸进去就出不来,好像里面是一个无底洞。
转瞬,她又梦到和师父对弈,两人坐在蒲团上,师父棋艺高超,又一次轻松赢了她。可是这一次,他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反而叹气连连。“哎,输了,输了。阿竹啊。”他抬头,深深地凝视着惊竹的眼睛,漆黑的眼睛就像看不见底的深渊......“我不是自己要死的,是他们......是他们杀了我.....”师父突然冲了过来,紧紧握住了惊竹的手。
“他们?他们.....是谁?”
“你一定要替师父报仇啊!”
“报...仇.....”一滴眼泪从惊竹的眼角滑落。
王竹子的脸突然变得扭曲起来,那丑陋的疤痕也在疯狂生长,脖子上也出现了豁大的伤口,浓稠的血液喷溅出来......
“不!”惊竹乍然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着气。窗户没有关紧,有风从缝隙里灌进来,扑到惊竹身上凉得很。她这才渐渐清醒过来,原来是自己在睡梦中发了一身的汗。
宝珠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阿竹,你怎么醒了?”
“我梦魇了。”惊竹捂着自己的胸口,有些惊魂未定。好在夜色不大浓,薄纱一般的晨光从纸窗中透进来,她才得以分辨梦境和现实。
宝珠揉揉眼睛坐起来:“没事儿,没事儿,我去给你打一口水。”说罢便要掀开被子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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