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晴熙没想到自己忍不住就这样被击溃,看到霍君华喂凌不疑吃杏仁糕,听到霍君华说起孤城的杏树。她的心就像被撕裂经受千刀万剐。
所以,她扭过头几乎落荒而逃地跑了出去,就好像那一年拼了命逃离尸山血海,无人生还的孤城。
她扶着廊下的杏树哭出了声。每一滴泪都是她的悲痛愁苦。
邓绥阳止步站在廊下不敢过去,就站在这里守着。她当然知道宁晴熙为什么会哭。霍君华话语无心,可是对于宁晴熙来说,那是在戳她的心窝。可是她只能站在这里就止步,因为这样的宁晴熙脆弱到哪怕靠近一点就仿佛要抽干生机,碎成千千万万片。
她的弟弟,她的阿狰留在了十五年前的孤城。
那一盘杏仁糕,这一院的杏花,都像是那一年孤城的剑影刀光,无一时不在凌迟着宁晴熙滴血的心。
宁晴熙每年都在等杏花开,可是她却厌恶杏子结果。因为阿狰不在了,那个摘杏子会起红疹,爬阿姊房前杏树还在树上喊阿姊给他开窗的孩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有时杏花开满枝头,微风轻拂,窗影摇曳,宁晴熙会趴在窗棂上,可能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等到房前的杏树结了果,她的窗一整个春都不会再开。
就像那沉重的过去被锁在她内心的最深处。连同她自己一起关住。
宁晴熙咬着牙,夜色已经暗了,她哭得仿佛都要把肝肠都哭碎。
邓绥阳喉头酸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这样的哭声就像尖锐的针,一阵一阵扎破耳朵,扎进心里。
当年年幼的宁晴熙走出了覆灭的孤城,可是她的后半生,再也走不出失去的痛彻心扉。
活着的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刻,无时无刻,她都关在不见天日的无尽炼狱,像困在行尸走肉里的囚徒,生不得,死不能。
邓绥阳甚至不知道乃至怀疑,当年让宁晴熙死里逃生活了下来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她的生命哪怕拼命花尽所有的生机都不能释怀,也没有未来。
宁晴熙攥紧了拳头,她扶着枝干,抬头看着满树的杏果。
花谢了,树终究还是结了果。
她迷蒙着泪眼,努力睁大眼睛想看看那个敲窗的孩子。
没有了,都没有了。
她很想不管不顾地发疯嘶喊,很想拼尽一切将一切都毁得一干二净。
“再等一等……一定要再等一等……”宁晴熙呢喃着不知说给谁听,又或者说给她自己听。
十五年,她等过了日升月落;等过了杏花开落一春又一春,结果一树又一树;这条路真的好漫长,长到她成了如今的模样也未等来路尽头。
也许在这漫漫长路,她等到枯骨黄土都等不来一个结局。
要她怎么做?究竟还要她怎么做?
她也曾烂漫天真世事不知,也曾承欢膝下免受伤苦。
如今一切就像是梦一场人间百苦。
可是这场梦,穷其一生都没办法醒。
如我所囚,如我西沉。
如我自苦,如我无生。
因终无人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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