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通道的水泥地又冷又硬,我蜷缩在角落里,右手死死按住左耳。指尖摸到的不是那颗跟了我七年的朱砂痣,而是一道新鲜的伤口,热乎乎的血正从指缝往外渗。
"操。"我哆嗦着骂了一声,低头看向散落在地上的手机碎片。最大那块屏幕还亮着,映出张陌生的脸——左耳垂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凌晨三点半,整栋楼安静得像座坟墓。老式水管里的水珠"嘀嗒、嘀嗒"往下掉,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响。远处传来几声警笛,由远及近又慢慢消失,也不知道是冲着谁来的。我使劲闻了闻,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灰尘和霉味,让人想起停尸房。
血痣是假的?
这个念头像把冰锥子,狠狠扎进我脑子里。那苏晴呢?七年前在手术台上说要我活下去的苏晴,昨晚在地铁隧道里消失的苏晴,也是假的?
我摸出打火机,是从张启明那几个手下身上摸来的,打了好几次才打着。微弱的火苗照亮掌心那几道抓痕,还有从耳朵上蹭下来的血。血珠在我手心里聚成个小水洼,形状跟那颗消失的血痣一模一样。
"第七个..."我对着火苗轻声念,突然想起照片墙上那六个打红叉的人。每个人左耳垂都有颗一模一样的朱砂痣。现在我的也没了,是不是意味着...我也快了?
不对劲。
苏晴不会骗我。她往自己左耳纹身的时候,眼圈红红的,可嘴角在笑。她哼着我们第一次约会时听的歌,说"我们都会活下去"。
活下去...
我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脏在胸膛里怦怦直跳,是苏晴的心跳,有力得像是要冲破肋骨。这不是假的,能感觉到她留在这颗心脏里的温度和不甘。
我挣扎着站起来,膝盖和手掌都磨破了,疼得钻心。手机屏幕上的陌生号码已经看不清完整数字,只记得最后两位是47。短信内容还在:"生日快乐,第七个。"
七个什么?实验体?还是纪念品?
楼梯上方传来脚步声。我赶紧灭了打火机,贴着墙壁往楼上挪。三楼堆着不少旧家具,我钻进一个破旧的衣柜里,把门留了条缝。
两个人影很快出现在二楼半的平台,是刚才追我的那伙人里的两个。
"刀哥说了,那小子肯定跑不远。"其中一个声音压得很低,"张总下了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U盘要是丢了,我们都得玩完。"另一个人踹了脚消防栓,"搜仔细点,每个角落都别放过。"
他们的电筒光扫过我的藏身之处,我屏住呼吸,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衣柜里全是樟脑丸的味道,呛得人眼睛发酸。
等脚步声消失在楼下,我才敢喘口气。苏晴的话在脑子里越来越清晰:"2017年3月14号,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音像店。天花板第三块砖后面,有把钥匙。"
2017年3月14号。
我靠在冰冷的衣柜板上,闭上眼。那天的阳光挺好,老城区的文化街飘着槐花香。苏晴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时光走廊"的招牌底下冲我笑,左耳垂那颗朱砂痣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你怎么也喜欢这种老片子?"我手里拿着刚淘到的《这个杀手不太冷》激光碟,觉得跟她有点格格不入。
"因为它讲的是救和被救的故事啊。"她踮起脚,把碟片放进我牛仔裤口袋,手指故意在我腰间挠了一下,"里昂救了玛蒂达,玛蒂达也救了里昂。"
那时候我以为她在说电影。现在想想,她是不是在说我们?
衣柜外面传来咳嗽声,我猛地惊醒。透过门缝看见个穿着睡衣的老太太,端着盆水往楼道绿植里浇。她浑浊的眼睛扫过我的藏身之处,没什么表情,慢慢悠悠地转身上楼了。
我趁机钻出衣柜,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单元门没关严,我轻轻推开一条缝,确认外面没人之后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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