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冲突升级

晨光从梧桐树的枝叶间洒落，斑驳地铺在走廊上。陌锡年抱着一摞作业本往教师办公室走，脚步刻意放得很轻。他绕过高一（二）班后门时，动作更是小心翼翼——那是纪萧澈最常出没的地方。

可刚转过一个拐角，一只篮球突然飞了出来，精准地砸中他怀里的作业本。“啪”的一声，纸张像雪花一样散落在地上，晨露未干的瓷砖泛着微凉的湿意。

“好学生连路都走不稳？”纪萧澈倚着储物柜，指尖灵活地转着打火机，笑容肆意张扬。

陌锡年蹲下身捡拾纸张时，视线不经意扫过对方的定制球鞋。鞋面上沾着几道干涸的颜料，那熟悉的钴蓝色让他心头一动。昨天美术课上调色盘被撞翻的时候，这种颜色他还记得很清楚。此刻，那些细小的痕迹仿佛成了夜空中的碎屑，静静附着在程野的鞋面上。

他忽然想起昨晚天台上的风，还有纪萧澈说起母亲时喉结微微滚动的模样。那种情绪比现在故作凶狠的样子要真实得多。

“看够了吗？”纪萧澈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他突然也蹲了下来，校服领口轻轻擦过陌锡年的手背。他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数学卷子，鲜红的150分刺痛了两人的瞳孔，“全年级唯一满分？”

午休时分，画室里弥漫着松节油的气息。陌锡年正忙着修补一本被水泼湿的速写本，门外却传来了一阵熟悉而杂乱的脚步声。他连忙将画架转向窗户，但还是来不及遮住那幅未完成的水彩画——暴雨中的琴房，玻璃窗后模糊的侧影正在弹奏《月光》。

“原来你跟踪我。”纪萧澈的声音裹挟着薄荷糖的凉意，带着一丝玩味。他伸手按住想要起身的陌锡年，指腹沾上了琴键上的金粉，“上周三音乐教室的窗帘是你拉开的？”

话音未落，画纸被掀开了。两个人都愣住了。陌锡年没有画他抽烟的样子，也没有画他打架时的狠劲，而是画下了他蜷在琴凳上睡觉的模样。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他的睫毛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像极了一只收起利爪的黑豹。

黄昏的篮球场上，尖叫声此起彼伏。陌锡年抱着物理习题集穿过林荫道，喧嚣中却清晰地听见了纪萧澈的声音：“赌这次月考，我能让年级第一掉下神坛。”

他转身时，正好迎上程野投出的三分球。篮球擦过耳际的瞬间，他看见纪萧澈瞳孔骤然收缩。那个平日里总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人，此刻竟露出了一丝惊慌。

篮球砸在铁网上发出巨响，纪萧澈已经冲到了他面前。滚烫的手掌捏得他腕骨生疼，“不会躲吗！”质问出口之前，纪萧澈的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扯开他的衣领，查看是否有伤口。指尖颤抖得像暴雨前挣扎的蝴蝶。

远处传来了教导主任的呵斥声，纪萧澈却突然把额头抵在了陌锡年的肩膀上。血腥味隐隐传来，陌锡年这才发现，对方徒手接球时被铁网划破的掌心正在滴血。

“陌锡年……”纪萧澈的声音闷在衣料里，带着一丝压抑，“你这种好学生，为什么非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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