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阳光从窗棂斜斜地洒进房间，将江晏那双浅棕色的眸子映得格外清晰。他低着头，对着寒假作业发呆，一旁的橘猫慵懒地趴着，毛茸茸的尾巴不时轻轻摇摆。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发出轻微的震动声。他瞥了一眼，叹了口气，放下笔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死党周俞的消息：“阿晏，出来打球啊。”

江晏蹙眉，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输入了一个简单的“不”字。几乎同时，周俞的通话请求弹了出来。接通后，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阿晏，你真不去吗？我们都在楼下等你呢！你可不能放好哥们的鸽子吧？”

江晏知道周俞肯定就在楼下等着，他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眼睛，无奈地合上作业本：“我换个衣服。”没等对方回应，便挂断了电话。

他走到衣柜前随手抽出一件白色短袖套上，转身朝客厅走去。妈妈正坐在阳台边绣十字绣，半眯着眼睛凑得很近，似乎看不太清楚。江晏轻叹一声，走到她身边温柔地说：“妈，你总是离这么近，眼睛会不舒服的。我要出去跟周俞他们打球，你在家好好待着。”

几个月前的体检报告显示，母亲确诊为老年痴呆症，记忆力明显衰退。她现在常常坐着发呆，嘴里念念有词，却听不清在说些什么。抬头望向儿子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

江晏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转身出门。还没走出小区大门，就远远看见周俞一行人背对着他蹲在路边，像一群无所事事的小混混。他嘴角微微上扬，拿出手机咔嚓一声拍下照片发给周俞。周俞刚看到手机，立刻回头怒骂道：“居然敢偷拍我，好小子！”

江晏“噗”一声笑出声来，笑着走到他们面前：“看看我给你拍的，像不像个石墩子。”

“一张照片五十块钱！”周俞昂着脑袋，伸出五根手指头。

江晏一把按住他的手，戏谑地看着他：“得了吧你。”

几个人说说笑笑来到附近的球场，没想到这里还挺热闹，零零散散的人分布在各个角落。他们四处张望，终于发现一块空场地，周俞立刻冲过去占地。

或许是明天就要开学的缘故，大家只想尽情享受这最后的时光。江晏很久没有这样畅快地打过球了，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西斜，昏黄的光线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汗水湿透了他的衣服，紧紧贴在背上。随着夜幕降临，球场上的人也渐渐少了。

周俞投进了最后一个完美的三分球，累得直喘气，皱着眉头摆摆手：“不打了，我现在小腿都抽筋了。”

其他人都纷纷席地而坐，甚至有人直接躺了下来。

“阿晏，你妈现在身体怎么样？”周俞问。

江晏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回答：“还好。”

“要我说啊，你妈之前没病的时候才不正常呢。现在反而比以前好多了。”周俞替江晏感到不平。在他的记忆里，江晏的母亲一直是个不苟言笑、脾气暴躁的女人，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打骂江晏，连出门玩都不允许。想起那次见到江晏身上布满竹条印的画面，周俞心里一阵难受。

江晏没有回应，双手垫着脑袋静静地看着天空。此时的天色已经泛黄，仿佛一张褪色的老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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