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隐棠香（上）

柳柔儿的惨叫声被雨幕吞噬时，我后颈骤然刺痛。陆砚揽着我急退七步，墨玉镯撞在青砖上迸出火星——方才立足处已插满淬毒的孔雀翎。

"血咒是假，夺命是真。"陆砚撕开我浸湿的袖口，腕间三点青斑正沿着血脉蜿蜒，"双生蛊？他们竟用南疆禁术。"

雨珠顺着陆砚的眉骨滑落，在他锁骨处汇成细流。我想起那日他教我辨毒时说的话：双生蛊需用饲主鲜血温养十年，中蛊者见血封喉，唯有下蛊人的心头肉可解。

傅明修的笑声混着雷声传来："清月不妨猜猜，柔儿腕上红线连着谁的心头血？"

柳柔儿蜷缩在机关残骸中，染血的指尖却紧攥着半块玉珏。我突然记起母亲临终前抓着那玉料嘶喊"凤栖梧桐终是错"，原来所谓的聘礼，早被炼成了锁魂的毒引。

陆砚忽然解了外袍将我裹住，玄色锦衣在雨中泛起龙纹暗绣。他咬破指尖将血抹在我唇上，龙涎香混着铁锈味冲得神智一清："姑娘信我么？"

未及应答，他已抱着我撞进密室。七星锁碎片悬浮在空中，拼成北斗状指着墙面暗格。陆砚的剑柄叩在第七颗星位，砖石轰然翻转，露出裹在鲛绡中的玄铁盒。

"三年前姑娘在护城河捞起的陨铁。"陆砚引着我的手按在盒面鸾凤纹上，"当时臣说此物凶险，其实凶险的是..."

盒盖弹开的刹那，胭脂盒从我怀中飞出，金箔夹层中的棠梨花纷纷扬扬落在玄铁盒里。凤玺拓印遇花汁显形，竟与盒中帛书上的玺印严丝合合缝——这是二十年前随贤德皇后殉葬的凤印。

惊雷劈开屋顶时，陆砚转身替我挡住坠落的横梁。裂帛声里，他后背的刺青在电光中一闪而过：五爪金龙盘桓于火海，龙目处缀着颗朱砂痣。

"陆侍卫的刺青倒是比朱雀灯精彩。"我扯开他半边衣衫，指尖触到犹在渗血的箭伤，"这龙纹是用雪狼毫蘸着麒麟血刺的吧？"

他擒住我手腕按在残碑上，掌心相贴处传来灼痛："姑娘可知先帝幺子出生时，钦天监在观星台烧了三天血珀？"

我突然想起中元节那场大火。傅明修说柳家占星术推演出灾星降世，父亲才连夜将我送进云梦泽。可若灾星之说本就是为掩盖凤印传承...

密室外传来机括转动声，七十二盏孔明灯穿透雨幕围住废墟。傅明修踩着灯影逼近，手中罗盘指针直指我心口："清月莫怪，陆侍卫背上那条龙，当年可是害贤德皇后难产的元凶。"

陆砚突然挥剑割破手臂，血溅在玄铁盒上竟燃起幽蓝火焰。火光中浮现的遗诏残卷，赫然写着"传位于凤印承继者"，落款处先帝私印浸着暗红血迹。

"原来七星锁要这么解。"我按住陆砚流血的手臂，惊觉他腕脉跳动的频率与我腕间青斑完全一致。蛊毒游走带来的剧痛突然消散，仿佛有什么在血脉深处苏醒。

柳柔儿破窗而入时，陆砚的剑锋已抵住她咽喉。她突然诡笑："表哥没告诉林姑娘吗？双生蛊一旦种下，杀我便等于杀你心上..."

寒光闪过，陆砚的剑尖挑着块带血的皮肉，上面赫然是傅明修的八字刺青。柳柔儿不可置信地摸着心口，鎏金镯里突然钻出条碧色蛊虫，眨眼间化作血水。

"蛊虫噬主，看来世子爷的移花接木术学得不精。"陆砚将玉佩碎片撒在柳柔儿身上，"用南阳玉养蛊确实隐蔽，可惜碰不得棠梨花汁。"

傅明修怒吼着要冲进来，却被突然活过来的机关凤凰叼住衣领甩向钟楼。巨钟轰鸣声中，陆砚将我拽进密室暗门，滚烫呼吸混着血腥气扑在耳畔："臣冒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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