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抵亡魂

茫茫白雾中，孤魂悠悠荡漾，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心头。

她恍惚间意识到自己已非阳世之人，却惊异地发现自己周身竟缭绕着淡淡的金光。

这分明是功德之光，可她明明……从来不是什么善人。

金光微微闪烁，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不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想起。那是什么？就快要触碰到的记忆边缘，却又似被一层薄纱遮掩。

魂魄轻颤着，努力穿透迷雾。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说熟悉，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陌生感。本该脱口而出的名字，此刻却像被无形的力量卡在喉咙里。

那身影停顿片刻，静静凝视着她。

然后，那人缓缓走近，声音穿过迷雾传来：“好久不见。”

这句话仿佛一把钥匙，轻轻转动着记忆深处的锁。

她想回应，却发现自己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原本应该能轻易说出的名字，此刻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只留下两人之间的沉默对视。

那人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空间中回荡：“……神魄有损？”

鬼魂听到这句话时，像是被触动了尘封已久的记忆。

她拼尽全力想要回应，喉咙却似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发出的只是模糊不清的呜咽声，那声音里夹杂着无尽的悲戚，仿佛是压抑许久的哭泣。

对方凝视着她，嘴角忽然泛起一抹轻笑：“……活该。”

这话语本应如利箭般刺向人心，激起恼怒与愤恨。

但是鬼魂心中却没有涌起半点愤怒，反而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喜悦悄然滋生。

然而，下一秒，鬼魂就瞪大了眼睛。

一滴泪珠顺着对方的脸颊往下滑，穿过鬼魂的灵体，滴落在地上。

鬼魂看着那滴泪珠，一时竟手足无措。

她下意识说：“对不起。”

这一次，换成眼前的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哈。”

那人短促地笑了一下，将泪水收了回去。

那个人猛地抓紧她的手腕，一双眼睛如同炬火在烧，声音又似坚冰冷硬。

那个人说：“你本来就应该道歉。”

一个麻袋从那人身上掉下来，“砰”地一声砸在地上，茫茫白雾仿佛被驱散了几分。那人的指尖又燃起火苗，却莫名冷得很。

“宋朝夕，来看看。”

那人喊出她的真名，那个麻袋里的东西也浮起来。

宋朝夕看到那东西的真容时还未反应过来，但对方还是把那东西塞进宋朝夕怀里。

“拿着。”那个人说，“这玩意儿，可以帮你抵命呢。”

明玉睁开了眼。

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漆黑，明玉尝试去动，但只要动一下身体便带来一种滞涩之感。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好受。但事到如今，她只能努力去动。

手伸出去了，但不过半臂便摸到了平坦光滑的壁。很硬，也很结实。明玉用力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她想开口说话，却是咳了几下。五脏六腑仿佛在不断挤压变形，就连那皮下包裹着的血肉与骨骼也在碎裂又愈合，而被困在这具躯壳里则在燃烧。

生涩的喉咙只能挤出模糊简单的音节，很快女人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里又黑又小，轻易勾起她儿时不堪又恐怖的回忆。

她不由发抖，却又强行控制住自己的身体，猛然止下，然后静声。

外面传来了一阵响动，一切仿佛归于寂静。

接着，她这边的木壁被轻轻敲了敲。

“明玉仙师，”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我是知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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