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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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是水中月，波定还自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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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昏暗而压抑的空间里，浓郁的檀香味如同潮水般汹涌弥漫，厚重得几乎要将空气都化为实质。那香气仿佛有着诡异的生命力，在四周悄然蔓延，令人感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紧紧包裹，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喜羊羊便是在这近乎令人窒息的香气中，意识逐渐从混沌中苏醒。

起初，他只觉得耳边有隐隐约约的戏曲唱腔在萦绕，那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飘来，却又好似近在咫尺，若有若无地在耳畔呢喃，仿佛在召唤着他。他缓缓睁开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无数条在半空中飘荡的水袖。定睛一看，原来是那些挂在檀木衣架上的戏服，在幽绿色的烛光下，没有一丝风的吹动，却诡异地自行摆动着。戏服上刺绣的龙凤纹样，在这闪烁不定的幽绿烛光映照下，像是突然被赋予了生命，扭动着身躯，仿佛要挣脱这衣物的束缚。那龙凤的纹路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却又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灵动，让人不敢直视。

“这些木偶……在动！”沸羊羊带着颤抖的声音从右侧传来，打破了这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喜羊羊急忙转头望去，只见十二具套着戏服的苍白人形支架围成了一个环形。仔细看去，生旦净丑各色行当一应俱全，他们那空洞的眼眶和毫无血色的面容，在这诡异的环境下显得格外阴森。美羊羊的双手也止不住地颤抖，她缓缓举起手中的铜烛台。就在烛火掠过武生戏服的瞬间，令人惊恐的一幕发生了：金线绣制的蟠龙竟然像是活物一般，从衣襟迅速游到了袖口，那一对暗红色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众人，散发着冰冷刺骨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那蟠龙的眼珠仿佛有着自己的意志，似乎在审视着眼前的这些不速之客，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暖羊羊反应迅速，突然一把抓住懒羊羊的后领，大声喊道：“别踩血线！”众人这才纷纷低头，发现青砖地面上蜿蜒着一道道发光的暗红色纹路，那些纹路密密麻麻，像是一条条纵横交错的血管，朝着中央的位置汇聚而去。喜羊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就在这时，所有的纹路猛地从地面暴起，在空中快速凝结，眨眼间便形成了一张狰狞恐怖的鬼面图案，那扭曲的五官和散发着幽光的双眼，吓得众人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气。那鬼面图案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惊恐，又仿佛在警告他们即将面临的危险。

“哗啦——”一声巨响，毫无征兆地打破了愈发凝重的死寂氛围。原来是懒羊羊怀里的零食袋突然炸开，无数张黄符纸如同受到惊吓的雀群，纷纷盘旋着向上飞去。更为诡异的是，符纸上用朱砂绘制的咒文竟然开始渗出鲜血，那些鲜血在空中不断扭动、组合，最终拼凑出“丑时三刻，魂归戏楼”八个醒目的血字。与此同时，美羊羊感觉自己的羊角缠上了几缕冰凉的丝线，她惊恐地抬头一看，竟是武生戏服的水袖不知何时垂了下来，正在她头顶轻轻晃动，仿佛在向她发出某种不祥的信号。那水袖的摆动似乎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与周围的诡异氛围完美融合，让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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