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相逢

林墨跪在祖师堂的青石地面上，手中的抹布已经浸透了冰凉的井水。初春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他却恍若未觉，只是专注地擦拭着面前这块已经略显斑驳的青砖。

这是他在青云宗的第七个年头。

七年前，他还是个在街头乞讨的孤儿，因为被检测出有灵根而被收入青云宗。可惜只是最普通的三灵根，连外门弟子都做不得，只能做个杂役弟子。

"咚——"

远处传来悠远的钟声，林墨抬起头，透过雕花的窗棂望去。天边泛起鱼肚白，晨雾缭绕在山间，将整座青云山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再过半个时辰，早课的弟子们就要来了，他得赶在那之前把祖师堂打扫干净。

突然，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传来。

林墨回头，看见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女站在门口。晨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她腰间系着一串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悦耳的声响。

"这位师兄，"少女歪着头看他，"请问藏经阁怎么走？"

林墨愣住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女子，肌肤胜雪，眉目如画，笑起来时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狡黠。

"我......我带你去吧。"他结结巴巴地说。

少女噗嗤一笑："好啊，那就麻烦师兄了。"

走在山间小径上，林墨才知道少女名叫苏璃，是刚入门的内门弟子。她天赋极高，一入门就被掌门收为亲传弟子。

"林师兄，"苏璃突然停下脚步，"你每天都要打扫祖师堂吗？"

林墨点点头。

"那明天我帮你一起打扫吧。"苏璃眨眨眼，"反正我早课也没什么事。"

从那天起，苏璃每天都会来祖师堂找他。她会带来各种灵果，说是掌门赏赐的，非要分他一半。她会在他打扫时，坐在窗边弹琴。琴声悠扬，连带着枯燥的打扫也变得有趣起来。

渐渐地，林墨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每一天的清晨。他会提前准备好苏璃爱吃的蜜饯，会偷偷练习她教他的剑法，会在她弹琴时偷偷看她。

直到那一天。

林墨永远记得那天的雨有多大。他跪在执法堂前，听着长老们的怒斥。

"魔教妖女！潜入我青云宗意欲何为！"

他抬头，看见苏璃被铁链锁着，白衣染血，却依然挺直脊背。

"我没有恶意。"苏璃的声音很轻，"我只是......想看看正道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林墨的心猛地揪紧。他想冲上去，却被执法弟子死死按住。

"林墨，"苏璃突然看向他，眼中带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对不起。"

话音未落，一道惊雷劈下。林墨眼睁睁看着苏璃的身影在雷光中消散，只留下一地破碎的银铃。

他扑过去，捡起一枚银铃。铃铛上还带着她的温度，却再也听不见那清脆的声响。

雨越下越大，林墨跪在雨中，紧紧攥着那枚银铃。他想起苏璃曾说过的话："林师兄，你知道吗？魔教的人都说正道无情，可我觉得，你比谁都温柔。"

原来，她一直在骗他。

可为什么，他的心会这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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