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玠番外：雪落无痕处3

11.

　　皇兄的离去，似乎没有惊起多少波澜，朝臣们不知为何尤为关注立后一事。

　　即便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母后，也没有多少丧子之痛，反而旧事重提，称姜氏生情顽劣，不堪为后，表妹秀毓名门，温慧秉心，才配这皇后之位。

　　荒谬！

　　我与王妃成婚五载，亦不知她有何处不好，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哪里配不得这皇后之位！

　　幸而朝中还有一些明事理的官员，不是他萧氏的一言堂。

　　大雪渐停，呼啸的北风吹着檐角上的冰冷，宫道上的积雪已有三尺之厚，也盖住了罪与孽。

　　真好，雪也不必扫了，你爱看雪，上天也在贺你，实现了一个心愿。

　　12.

　　你爱繁华自在，不喜宫中烦闷，我只好带你去避暑山庄久住；你爱珠宝美玉，绫罗绸缎，我便把内帑打开任你挑选；你爱绿意长青，不喜秋日萧瑟，我便让宫人把枯叶染绿。

　　凡你所喜，尽我所有。

　　怕你厌倦了宫里的生活，专门叫了戏班子替你解闷。

　　好在你是个活泼的性子，不是同宫人们玩双陆，就是折腾御膳房。

　　不知怎的，忽然又念起王府那些活灵活现的花灯，那便在宫中再办一场花灯宴。

　　一如那年重阳灯会初见。晚风拂过，万灯齐明，卿若惊鸿惊动了我的心扉。

　　今夜月华洒向枝头，你站在花丛中回头看我，风吹动了你耳边垂落的一缕青丝。

　　你只要站在那里，就足以抚平一切忧愁。

　　13.

　　朝臣参你铺张浪费，不知节俭的折子渐渐多了些。

　　你恼大臣说你失了母仪天下的风范，一气之下把御花园的牡丹剪得七零八落，还不忘差人问他们好不好看。

　　我哑然失笑。

　　瞧瞧，咱们皇后娘娘的手艺就是独特，给御花园添了一分凌乱之美。

　　又一年夏，翰林院那位卫探花送的榴莲险些熏晕了你，你说他曲意逢迎，不若下放州府，沉淀个两年。

　　怕你不解气，第二天我便下旨，让卫梁去高邮当个县令。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我的妻子被我护的很好，同王府里一样，分毫未改。

　　14.

　　你是我的妻子，亦是大乾的皇后，江山既有我一半，自然也有你一半。

　　你与姜家并不和睦，身后亦无可用之人，听闻当年护送你归京的人是周寅之，如今正好补了锦衣卫指挥使的空缺。

　　不过提了一个三品官，朝中的那些老骨头竟然参你结党营私，旨意是我下的，他们却只把矛头指向你。

　　大乾乃朕之天下，亦是皇后之天下，皇后是一国之母，尔等臣子竟无半点敬畏之心，是想要犯上吗！

　　我怒极，遂之退朝。

　　见吾之爱妻忧心忡忡，泪眼朦胧，我心甚为感动，当夜作巫山云雨图一副，以平心绪。

　　15.

　　一只鹊鸟让你看清了自己，也打断了我自欺欺人的美梦。

　　那年避暑山庄围猎，你看中了一只凤尾鹊，非要将其射下观赏。一开始谁也没能捉住它，还是谢先生出手，你才如愿。

　　你将它挂在坤宁宫的廊下，日日赏玩，直到有一天，鸟儿不见了。

　　你也日日寡欢，谁也不搭理。

　　我担心极了，你却一连几日都不愿同我说话，我心里明了，你大抵厌倦了这样的日子。

　　可我们不是夫妻吗？

　　成婚时的那些约定又算什么，只是戏言吗？

　　你不爱我，我知。

　　你哄我是为了皇后之位，我知。

　　我只要你肯为我费些心思，可为什么你连哄我，都不愿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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