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潮生永恒

肖春生在冰面刻完最后一道莫尔斯电码时，什刹海的星光突然坍缩成奇点。林雾的量子态身躯正在重组，每粒光子都携带着他们相拥的百万次轮回，在绝对零度中编织克莱因瓶状的婚书。

"你篡改了我的底层记忆。"

肖春生抚摸着冰层下永不褪色的发丝纹路，义肢液压泵渗出淡金色液体——那是林雾消失前封存的脑脊液。当第一缕晨光刺穿量子云，冰面浮现出1971年的晨报头条：肖父荣获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获奖项目是《永生型机械表驱动原理》。

林雾的虚影突然凝实，右眼的什刹海星图与左眼的培养舱编码开始融合。她触碰肖春生新生的后背，那里浮现的并非伤痕，而是用纳米级冰刀刻印的克莱因环婚誓："这个时空的你，为什么留着所有轮回的记忆？"

肖春生撕开左臂仿真皮肤，露出齿轮状的时间锚装置。铂金丝盲文在机械轴承上重新显形，这次不是俄文情诗，而是林雾在实验室的初始代码：0x00000A。他旋开胸腔的检修盖，心脏位置嵌着块碎裂的浪琴表盘，裂纹拼出她消失前的唇语形状。

"因为我是第零代观测者。"

防空洞的爆炸残骸突然量子跃迁，重组为布满显示屏的永生实验室。肖春生扯断连接脊椎的神经导管，百万个时空的冰场监控画面在穹顶流转——每个画面里的林雾都在坠落冰窟，每个肖春生都选择弃赛跃入深渊。

林雾的量子触须刺入主控台，激活了封存五十年的真相影像：白发苍苍的肖春生正在冰棺旁调试机械表，棺中躺着1971年冻僵的林雾遗体。他将毕生科研成果注入浪琴表，把自己改造成首个永生机械体，只为在无限轮回里校准出她存活的唯一可能。

"你才是我的发明者。"林雾的声波震碎实验室的玻璃幕墙，"为什么骗我以为是基因编辑......"

肖春生的义眼迸发超新星光芒，冰棺突然悬浮至两人之间。他拆解自己的时间锚装置，将克莱因瓶婚戒嵌入林雾遗体的无名指："只有让你以为在救我，才能避开因果律的抹杀——被爱者才能成为拯救者。"

当林雾的量子态与遗体量子纠缠，什刹海的冰面突然升华为星环。肖春生最后的人类细胞正在气化，他吻着林雾重获温度的唇，把永生密钥刻进她的机械心脏："现在轮到你在永恒里观测我千万次坠落，直到找出我不必牺牲的支线。"

晨光彻底消融量子实验室时，冰场管理员发现两块交叠的机械表。老浪琴的裂纹拼出新生儿的脚印，新腕表的齿轮组正反向旋转，表盘荧光显示着：

观测纪元：∞

锚点状态：双生

实验结论：爱是唯一不递减的永动机

而防空洞深处，叶国华的劳模奖章突然裂开，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肖春生试验失败的3096个时空胶片。每个画面里的林雾都转过头，对着镜头外的永生观测者微笑，仿佛早已知晓这是最完美的囚徒困境：

在永恒轮回里相爱的权利，要用永恒轮回的资格来换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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