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电子木鱼里的尸语

陈明章的法医手套正在滴血，却不是人血——那是卡恩集团最新款农药"净水灵"的荧光试剂。当他用解剖刀划开侯贵平尸检照片的塑封膜，江离听见了电子木鱼的诵经声，从1996年的老式BP机里传出来。

"江小姐的时空紊乱症发作频率，最近是否超过阈值？"陈明章突然扯开白大褂，露出满身的铜钱纹身。那些本该是辟邪的古币，此刻却在江离的莫比乌斯环纹身映照下，显露出"卡恩生物"的防伪钢印。

停尸柜的冷气突然增强。侯贵平被泡胀的尸体在照片里睁开眼，用带着池塘水藻的声音说："农药检测报告被替换过三次，但第四次替换发生在你到来之前。"他的手指穿透相纸，指向江离背包里那本《笛卡尔传》，书页间夹着张东升的机械眼球。

江阳的咳嗽声从走廊尽头传来，每声咳嗽都伴随着手机震动。江离看见他吐出的血沫在瓷砖上拼出经纬度坐标，正是普普在《隐秘》世界埋藏哮喘喷雾器的位置。当地图坐标叠加，江离的后颈纹身突然裂开，掉出枚微型磁带——录着严良在克隆实验失败时的惨叫。

"救赎值-20%，启动惩罚机制。"

系统提示音未落，江离的视网膜突然浮现血字倒计时：71:59:59。她发现自己的左手正在不受控制地书写举报信，字迹与侯贵平2003年的绝笔信完全一致。

陈明章突然敲响电子木鱼，超度经变成刺耳警报。停尸柜集体弹开，上百具"侯贵平"坐起身，他们颈部的勒痕组成二维码。江离用张东升的机械眼球扫描，得到段加密视频：2000年的自己正在卡恩集团实验室调配农药，身后站着穿白大褂的严良。

"观测者第七定律。"陈明章用解剖刀挑起江离的下巴，"当救赎者成为变量，所有平行宇宙的受害者都会复活成加害者。"

他掀开冷藏箱，里面冻着江阳2023年的尸体，胸口插着那枚刻有严良警号的婚戒。

江离的右手突然掐住自己咽喉，左手继续书写举报信。在窒息前的刹那，她咬破舌尖将血喷在电子木鱼上。法器屏幕闪烁间，浮现出普普的脸："江阳收到的死亡照片，是用2003年的监控卫星拍摄的！"

侯贵平的尸体们突然齐声背诵《刑法修正案》，江阳的咳嗽声频率与诵法条声共振。当《刑事诉讼法》第162条被念到第三遍时，冷藏室的紫外线灯管同时爆裂，满地玻璃渣里浮现出卡恩集团的地下管网图——与少年宫克隆基地的通风系统完全重叠。

"救赎值-35%，记忆清洗程序加载中……"

江离在意识模糊前，将机械眼球按进自己的莫比乌斯环纹身。剧痛中她看见严良在六个平行时空同时死去，每次死亡都导致侯贵平案增加一种伪证。而真正的观测者基地里，陈明章正在给张东升的机械头颅安装发声器，芯片上刻着江阳的检察官编号。

当江阳推门而入时，只看见满地冰霜和停止的电子木鱼。法器屏幕定格在诡异画面：2003年的江离与2023年的江阳在雨夜握手，他们交叠的掌心里，躺着枚刻有时空裂缝坐标的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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