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巷哑女（1） (2-1)

白秀秀转头看了看静静躺在床上的星璇，将《黄岐诡录》收回了药箱。

窗外天色蒙蒙亮，烛光给白墙涂抹上暖色，她拂袖一挥，屋里再次陷入一片昏暗。

白秀秀闭上眼，将发带扯去，脱了外裳，将星璇的被子往上提了提，便藏进自己的被窝里去了。

情爱伤人，妄断红尘，终究两败俱伤。

她才不会这么愚昧。

*

再次睁眼已是辰时了。

白秀秀取下屏风上的外衫，屋外的星璇听到动静小声问，“姑娘，醒了？我可以进来么？”

白秀秀应了声，打好衣结坐到镜台前，用木梳梳理长发。许是昨夜见了那本医书，她睡得不怎么好，今早起来被褥凌乱，她的头发也缠在一起打结。

她烦躁地用力梳了两下，有些懊恼。小的时候也是这样，一起床头发就打结，许婉晴总会在她懊恼扒拉头发的时候笑眯眯地给她梳顺，有的时候还会打趣她，白秀秀那个时候总爱给自己找借口。

可能是“千秋头上才没有住小雀呢！是昨夜的枕子太硬了。娘亲莫要打趣我。”

又或者“昨夜的被褥晒在太阳下晒暖了，阳光跑进我的被褥里了，实在热得很。”

还有“昨天下雨了，吵得千秋睡不好觉。”

以及“千秋昨夜睡得晚了，娘亲莫要生气。”

……白秀秀握着木梳的头顿了顿。

“姑娘，我来吧，没想到姑娘什么都会的人，居然不会顺发。”星璇笑着走到白秀秀身后。

白秀秀将梳子递给星璇，转而看向铜镜里的自己。

她今后不会再找借口了，她已经没有娘亲了。

*

京城的百悦桥下热闹得很，星璇伸手拦住一人，小姑娘细细的声音和姣好的脸庞，很快便问出了春草堂的地点。

南巷南安街。

白秀秀听了点点头，再等等吧，等她再看遍这世间繁华，再去回想她灯火明亮的家。

如今还不是时候。

“姑娘，今儿我出门可打听了，他们说百悦桥万华楼附近有条暗巷，有许多人在那打听消息，交换信物，以及……”星璇没再说下去，沉默片刻又开口：“听说那的消息一打听一个准，不妨我们今夜前去瞧瞧吧。”

“暗巷？”许是没想到这京城也会有这种地方，白秀秀起身摸了摸钱袋，沉甸甸的。离家学医前，她的父母将一大袋子银子和十几张银票塞进她的药箱里，姑母向来待她不薄，她也不是很爱花钱，也没什么让她用得上银子的地方，这笔银子也就让她存起来了。

“那就今夜罢。”她将十张银票收进衣袖里，把书案下木柜里的几顶帷帽取出。

*

“姑娘，真的不用更衣吗？”星璇带上帷帽，笑嘻嘻地问。

“不用，暗巷里的与公子小姐往来的人多了去了。”

夜色如墨，被红黄华灯衬得更甚。暗巷里遥遥望去只留了两三盏灯，几乎没几个人，星璇手里提着盏灯，她们的影子映在墙壁上一晃一晃的。

“嘎吱”一声，面前的门开了。

“哟，姑娘来了？以前没见过啊，新客？”年轻男子笑笑。

白秀秀点点头，没有言语。

“姑娘可是想要知道什么？这京城里就没有我们暗巷乌衣堂不知道的，一次要的也不多，五十两银子。”

一旁的星璇止住了想要冲上去质问怎么不去抢的冲动，静静的站在白秀秀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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