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羽的指尖在乌木椅扶手上掐出月牙形的凹痕。
家族议事厅的青铜香炉腾起袅袅青烟,韩立长老的声音混着沉水香的气味在梁柱间回旋:
长老:"十九岁的继承人?怕是连《岐黄要术》都背不全吧?"
八位族老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银针,齐刷刷刺向主座上的青年。
毛羽:"晚辈三日前已用九转还魂术救回七长老的嫡孙。"
毛羽松开被冷汗浸湿的掌心,琉璃灯盏的光晕在他苍白的脸上晃动。
议事厅西侧的青铜漏刻突然发出金石相击之声,申时三刻,该是药圃收露的时辰了。
紫檀木药箱撞在腰间的玉佩上叮咚作响。
毛羽踏出结界时,暮色正沿着青石阶流淌。
他摸了摸袖中暗袋,冰玉匣里的千年雪蟾酥硌着指腹——方才在议事厅,韩立故意碰翻茶盏时,这匣灵药险些沾上蚀骨散。
仙魔集市的界碑立在两棵白骨似的枯树之间。
毛羽的鹿皮靴刚踩上暗红色的土壤,数十道视线便从兜帽与面具下黏过来。
他故意将绣着金丝药囊的袖口翻卷,露出内侧暗藏的断魂针。
商人:"小公子看这株血灵芝如何?"
满脸刺青的商人突然拦在路中。
他掌心的植株泛着诡异的蓝光,根须间缠绕着几不可见的黑气。
毛羽瞳孔微缩,眼底金芒流转如游鱼摆尾,刹那间看穿菌盖下密密麻麻的噬灵虫卵。
毛羽:"三百灵石。"
他竖起三根手指,袖中银针悄然滑至指尖。
商人脖颈处的魔纹在洞察之眼下一闪而逝,毛羽的后颈瞬间沁出冷汗。
这次动用灵力比预想中消耗更大,眼前已经开始浮现细小的黑斑。
当第七个商贩捧着假药悻悻离去时,毛羽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暮色已完全化作紫黑的浓雾,集市上空漂浮的鬼火灯笼突然同时明灭。
他扶住生满铜绿的灯柱喘息,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那些黑斑已经连成片在视野里晃动。
商人:"公子可是在找这个?"
沙哑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
毛羽猛地转身,鼻尖险些撞上来人玄色面具上凸起的饕餮纹。
黑袍人掌中玉盒里,一株双生并蒂的草药正在吞吐月华,金丝状叶脉在洞察之眼下泛着纯净的灵光。
这次他没来得及阻止本能反应——瞳孔深处的金芒如烟火炸开。
商人:"八千灵石。"
黑袍人袖口露出半截缠着咒文的腕甲。
毛羽咽下喉间腥甜,他看见对方说"八千"时,唇角浮现的细小梨涡里藏着血色咒印。
讨价还价持续到第一颗星子坠落。
当毛羽将装着灵药的寒玉匣收进乾坤袋时,灵力透支的晕眩感终于冲破忍耐阈值。
他踉跄着扶住界碑,指腹摩挲到碑文新添的裂痕,某种锋利的魔气残留刺得指尖发麻。
西南方的天**然裂开蛛网状的紫电,雷声裹着血腥气碾过集市。
毛羽在灵力枯竭的耳鸣声中,隐约听见有人用上古语呢喃"时辰到了"。
他勉强抬头,瞥见界碑尽头有道黑影一闪而过,玄色衣摆翻卷如垂死的夜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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