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无恙望着他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只是叹了口气,重新坐回座位后声音沙哑地开口:“你这都什么话啊……罢了。王珊珊这个人我只见过几面。”
他泼去凉茶给两个杯子续上热茶。
“王府在三年前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招亲,而闺中貌美无双的新娘便是这位性子泼辣的六小姐王珊珊。”邵无恙晃着手里的茶杯,回忆起来,“那时上门提亲的人无数,她也在院子里同不少人闲聊。可是到了成亲当天,这位准新娘却没了声。白马送新娘,纸炮锣鼓叫了大半座城,但有人却说听见了华美马车里隐隐的哭声。”
“是有人害怕,还是舍不得?”叶汴顷问道。
他摇头:“都不是,六小姐嫁的是一个和王府一样泼天富贵的人家,而且两家人相隔不远。平日里最疼爱六小姐的王夫人应当比谁都高兴,但那日唯独没有见着出来送嫁的娘。”
灯光离邵无恙很远,只有泛黄的余光打在他的脸上,只见他低头抿茶,漆黑的影子爬上他的眉眼。杯中沉浮不定的茶汤映出他黯淡的眼:“据说,当日晚那位年仅三十的妇人便被发现吊死在了府上。不过王府声称是患了痨病,三日后就草草举办了葬礼。”
“那王珊珊呢?她既然出嫁了,那我见到的问诊的人是谁?她怎么会回来?”叶汴顷不解。
“怎的,刚刚不是笃定是她吗?这会不自信起来了?”邵无恙转头,他没笑而是看着灯下的叶汴顷缓了脸上的阴沉。
叶汴顷张了张嘴,他似乎想到了一种可能,但他的思路还是乱的。
邵无恙也不卖关子,他揭晓答案:“那天她不是去嫁人。是去陪一个死人。”
“那时我也在场,院子里豪门宾客满堂。我同你一样,能开灵眼,沸沸扬扬的人群里一眼便能看到狭小的车轿里被捆着的新娘,以及那个和她捆在一起的死人。”邵无恙放下杯子,他似是冷笑又似在骂。
“堂前不见貌美的新娘子,马上不见意气风发的新郎官。只听得闹得满城的唢呐和散了半城的灰烟。不见朱门后的几拜高堂,不见母,不见笑。只见满院宾客吃的花天酒地的席,喜。”
“……”叶汴顷不语。
“阵阵锣鼓送新娘,烈烈白马不见郎。频频哭声诉谁人,不见拜堂不见笑。”
“荒唐。”
邵无恙讥笑一声:“在他们眼里,女子何尝不是盟礼?”
“那我问诊的王珊珊……她已经是……”叶汴顷幽幽道,“果然……”
“你应当早就知晓。”
“……脉象一摸便知死活。灵眼一开便见魂魄。”叶汴顷说道,“阴盛却杂着一股阳,魂魄胡乱烂成一片,我甚至瞧不见她的头身。”
邵无恙点头,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一阵。
“贺宿火知道吗?”叶汴顷突然问道。
“今天他也问我了,我已点过他了,知又或者不知是他的事。”邵无恙叹气,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一声急促的敲门声。
“二爷,贺公子求见。”凤凰在门外喊道。
“你瞧,说曹操曹操到。”
邵无恙看着叶汴顷挤了挤眼。
“你带人来了?”邵无恙关上门。
“No,just me.”贺宿火走了进来,他似乎对叶汴顷半夜出现在这里见怪不怪了。
凤凰倒上茶:“二爷,鸟儿们已经准备妥当了,有几个还有意识,是你亲自来还是?”
“我相信鸦,你们辛苦了。”邵无恙点头,他转向贺宿火,“贺公子,你该好好改改你这说话方式了,这儿能听懂洋文的恐怕只有我了。”
“啊,抱歉抱歉,我是说只有我一个人。”贺宿火抱歉道,他瞄了一眼叶汴顷微微点头。
“三更半夜造访寒舍,你不应该是宴上对酒不尽兴吧?”邵无恙问道。
贺宿火不解:“你白天的一番话难道不是引我来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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