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在月光里浮动,沈墨白望着点滴管里缓慢坠落的水珠,突然被一阵暖意包裹。林深将羊毛毯轻轻覆在他手背的留置针上,指尖的温度透过薄毯渗入皮肤。
"还记得大三实验楼停电那次吗?"沈墨白忽然开口,看着窗外与故乡别无二致的月亮,"你摸黑找应急灯,撞翻了三瓶培养液。"
林深正调整输液管的手顿了顿,月光沿着他泛红的耳尖流淌:"最后不是你给我送的宵夜?"那时沈墨白翻墙买来的虾仁馄饨还带着体温,暖得他眼眶发烫。
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里,沈墨白感觉有温热的手指穿过他的发间。林深在为他按摩因长期伏案僵痛的颈椎,手法生涩却温柔。他闭上眼,听见爱人带着哽咽的责备:"下次再瞒着我..."
启明星升起时,沈墨白终于陷入深眠。林深凝视着他睫毛在眼睑投下的阴影,忽然惊觉这人与二十岁初见时并无不同——仍是那个会在图书馆为他留座,在雨季撑伞等在实验楼下的少年。
康复后的旅行比计划来得匆忙。当爱琴海的风卷着咸涩水汽扑面而来时,沈墨白正蹲在白墙蓝顶的教堂前,往林深手腕系一串贝壳手链。"古希腊水手相信这个能指引归途。"他的手指在海风里微微发抖,"现在我的归途只有你。"
落日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卵石路上。林深忽然停下,从背包深处取出个天鹅绒盒子。沈墨白打开时怔住了——星空投影仪躺在丝缎中,是他们十年前在旧货市场看中的那款。
"老板说最后一件样品修不好了。"林深的声音混着潮汐起落,"我跟着他学了三个月电路维修。"夜幕降临,民宿的天花板流转起银河,林深指腹擦过沈墨白眼尾的湿润:"你说过,真正的星空要和我一起看。"
回国那日恰逢初雪。沈墨白在玄关处抖落大衣上的雪粒,一团毛茸茸的白球忽然从林深怀里探出头。"实验室后巷捡的。"林深挠着奶猫的下巴,看它亲昵地蹭沈墨白的指尖,"叫初雪好不好?"
壁炉哔剥作响,初雪在两人膝头团成雪球。沈墨白的目光从猫儿湿漉漉的鼻尖移向爱人:"要不要...去趟福利院?"炉火在林深眸中跃动,他低头吻住沈墨白无名指的戒圈:"明天就去。"
晨光漫过窗棂时,初雪正追着光斑蹦跳。林深望着厨房里煮粥的沈墨白,忽然想起昨夜看的领养资料里有个三岁男孩的照片——眼睛亮得像爱琴海的星星。
晨雾还未散尽时,林深已站在福利院的木栅栏前。铁艺门牌上凝着霜花,他伸手去擦,却见沈墨白呼出的白气在玻璃窗上氤氲成云——那人正踮脚往接待室张望,脖颈间缠着昨夜自己替他织的灰蓝围巾。
"林先生,沈先生。"院长推开吱呀作响的老木门,怀里抱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小满从昨晚就开始叠千纸鹤了。"
穿过挂满蜡笔画的长廊时,林深的手肘碰倒了某幅星空图。画纸背面歪歪扭扭写着"顾星河",颜料透过纸背洇在他袖口,像片小小的星云。
阳光房里的积木堆突然坍塌。穿连体恐龙服的男孩转过头来,睫毛上粘着金粉——是资料照片里那个孩子。林深蹲下身,发现他膝头摊着本《天体图鉴》,彩铅涂抹的猎户座腰带竟与昨夜民宿天花板的投影分毫不差。
"要摸摸看吗?"沈墨白变戏法似的从风衣口袋掏出贝壳手链,"这是真正的星砂。"孩子沾着颜料的手指悬在半空,突然抓住林深袖口的星云污渍,发出见面以来的第一个音节:"光。"
暮色染红福利院的尖顶时,恐龙尾巴拖过地砖的沙沙声缀在他们身后。林深低头看攥着自己衣角的小手,那上面还沾着银河的银粉。沈墨白正把《天体图鉴》塞进行李箱,书页间飘落张泛黄的便签——"他总说星星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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