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浑天仪的晷针划过亥时三刻,萧煜心口的朱砂纹突然渗出血珠。苏琬卿将蛇衔草汁滴在犀照灯上,青焰腾起时照见萧煜脊背浮现完整的河图脉络,每条支流末端都缀着星斗状黑斑。
"这不是病。"徐衍的机关尺量过黑斑间距,"是二十八宿锁龙阵,萧氏先祖竟把整个云梦泽风水刻在嫡脉子孙骨血里。"
地窖深处传来机括咬合的闷响,苏琬卿掀开暗格时愣在当场——三百枚玉简悬浮在磁泉之上,每片都刻着《千金方》残页。当她触碰最近那枚玉简,墙壁突然映出幻象:五百年前,萧氏先祖与墨家巨子正在白鹭湾共饮鸩酒。
"此毒名曰'山河同寿'。"幻象中的巨子举起琉璃盏,"以九州龙脉为引,可保萧氏世代镇守水患,亦永世不得称帝。"
萧煜突然剧烈咳嗽,血沫溅在玉简上竟浮现出金文:"……每代长子弱冠之年需以心尖血祭河伯……"苏琬卿猛地扯开他衣襟,发现心口朱砂纹深处嵌着米粒大的玉髓,正是御赐玉珏缺失的那角。
三更时分,西市药铺腾起火光。苏琬卿逆着奔逃的人群冲进火场,在焦黑的《神农本草经》残页间翻出半片龟甲。当萧煜的血滴在甲骨裂纹上时,那些占卜符号竟化作游动的蠹鱼,拼出《连山易》失传的"逆乾坤"卦象。
"明日卯时开鬼门。"徐衍的机关盘冒出紫烟,"需在沧浪亭布九宫还魂阵。"
五更鼓响,苏琬卿将八十一根金针浸入蛇衔草汁。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她突然发现萧煜耳后鳞纹与龟甲蠹鱼的游动轨迹完全一致。
地窖墙角的青铜鹤衔灯吐着青荧火苗,将萧煜赤裸的脊背映在斑驳砖墙上。苏琬卿指尖的蛇衔草汁滴落瞬间,那些蛰伏在皮肉下的暗纹突然活了过来——朱砂描摹的河道脉络泛着血光,在尾椎处裂出二十八道星芒状分支,每一道末端都缀着米粒大的黑斑。
"喀嗒。"
徐衍的玄铁机关尺突然崩开第三枚榫卯,尺身上浮起细密的星宿刻度。他顺着萧煜脊梁丈量,当尺尾触到第七节椎骨时,黑斑竟发出蜂鸣:"二十八宿锁龙阵……"机关师苍老的手指发颤,"侯爷可知萧氏先祖曾以人身为阵眼,将云梦泽水脉钉死在血肉里?"
萧煜闷哼一声,心口玉髓突然迸出青光。苏琬卿的银针尚未触及要穴,就被震得脱手飞出,针尖在砖地上划出焦黑痕迹——那正是《千金方》缺失的"鬼门十三针"起手式。
暗格开启时,三百玉简在磁泉漩涡中浮沉碰撞,发出编钟般的清响。苏琬卿的鲛绡帕甫一靠近,最外侧玉简便贴着手腕飞旋而来。当她看清简上小篆,药杵"当啷"坠地——这分明是她三日前给民夫开的驱瘟方,落款却是三百年前某位萧姓太医。
"萧氏历代长子,及冠之龄,必饮鸩酒,以心血哺玉。"徐衍的机关鸟啄开磁泉中央的琉璃罩,取出一卷泛黄羊皮,"此毒名'山河同寿',饮者可与国运同休戚。"羊皮展开处,墨迹突然游动成画:玄衣男子将匕首刺入孕妇心口,血珠溅在青铜鼎上凝成玉髓——那孕妇眉眼竟与苏琬卿有七分相似。
西市药铺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穹。苏琬卿逆着奔逃的人群冲进火海,发梢在热浪中蜷曲焦黄。当她在倒塌的药柜下摸到半片龟甲时,横梁带着烈焰轰然砸落。
"小心!"
萧煜的剑气劈开火幕,玄色大氅裹着苏琬卿滚出残垣。他后背贴上焦土发出"嗤"的声响,却将怀中人护得毫发无伤。龟甲沾血的刹那,裂纹中钻出千百只莹蓝蠹虫,在月光下拼出个倒悬的"歸"字。
沧浪亭九宫阵中,八十一根金针随晨风轻颤。徐衍转动机关盘上的二十八宿铜钮,亭柱突然浮现血色卦象。当第一缕阳光刺穿薄雾,萧煜耳后鳞纹竟与龟甲蠹虫的轨迹完美重合。
"阵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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