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盛将军府邸尚未竣工,而且还需回京面圣,最后是程濯将人带回自己的府邸。
雕梁画栋,亭台水榭,一方池塘百朵粉荷傲然挺立,翠绿荷叶施施然遮掩了满池的水色鱼影。
“当时他果真这么说?”程濯身长玉立,站在门口,声音深沉如静水,听不出情绪。
“千真万确,属下听他言语间净是一心为民。”元一言语恭敬,如实回答。
“如此相像……”程濯遣退了人,端着药进了房间。
屋子里一股药味,苦得令人皱眉。
床上那人安静得过分,如玉的面容格外恬静。与棺椁里不同,眼前人有呼吸,有心跳,有温度,而且,只需轻声呼唤,他便可睁开那双美艳的眸子。
程敛,是你吗?你是不是心愿未了,从阴间跑回来了?
程濯坐在床边,将程敛的手放至脸边,反复感受他的温度。
他当初鬼迷心窍,怎么就如此轻易将人推开了,程敛只是要沈戚珩称帝,他只是想要天下太平,所以他利用了所有爱他的人。
当初太过于生气,满心的爱意都给程敛做了算计,不小心就那人关起来了。却不想,从此天人两隔,永生不复相见。
如今,又来了个谢敛,我的容谦啊,是不是你回来了,你心愿未了,沈戚珩昏庸无能,你回来教训他了是不是?
程濯凑得极近,几乎可以感受到程敛微弱呼吸的流转。
3486:老大,再不醒他要亲你了哟。
程敛:他不敢。
3486:啊?
程敛:做错事的坏崽子要先求得原谅,才敢触碰。
果真如程敛所言,程濯只是静静看着他,深邃眼眸如同无尽的漩涡,似是要将人的灵魂吸入,囚禁一生。
忽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随即便是谢盛那道怪罪的声音:“程濯,你在做什么?”
程濯慢悠悠抬头,语气不卑不亢,“查探自家幕僚的情况,将军何必如此惊慌?”
谢盛根本不信,将从太医院拿来的药膏放下,走近了二人。他注视着那如玉的人儿,声音飘忽不真切:“果真,不是敛哥?”
程濯嗤笑一声,言语讽刺:“问千遍万遍都是一个答案,程敛死了,死在暗无天日的诏狱,死在他最亲近的四个人手里。”
这句话将谢盛堵得哑口无言,他时常悔恨自己的逃避,当初若不是跟程敛赌气,拿着兵符连夜出京,程敛又怎么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二人似是想起这三年的悲苦,一时间都不说话,唯有浅浅的呼吸。不过,面对程敛,二人气势嚣张跋扈,彼此间谁也不让谁。
程敛悠悠转醒。
方才那场无声的对峙仿佛还在眼前,而他已身处另一方天地。
“这是何处……咳咳……”胸口犹自隐隐作痛,迷蒙中,耳边传来两声轻唤——“容谦。”“敛哥。”
二人异口同声,让程敛不由得一愣。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称呼,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姿态,“在下与二位素昧平生,不敢当将军抬爱,更承受不起贵人相称。草民之身,实在愧不敢当。”
话音未落,他便要起身告辞:“多谢二位收留,在下家中尚有急事待办,这就告退了。”
只是虚弱的身体不听使唤,刚一站起便向前倾倒。一阵清幽的药香萦绕鼻尖,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程敛只觉自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急忙想要挣脱:“惊扰贵人,实乃罪过......”
然而,怀中之人并未松手:“容谦,你身子尚未大好,何妨再多留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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