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他们离开实验室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但一提到伏尔珀斯,阿雅娜还是很抵触。
她知道达利安和伏尔珀斯的关系。
她知道达利安与伏尔珀斯决裂的全过程。
他们三个原隶属于同一个实验室,旨在研究人工智能方向,希望能在机械身上实现新的成果,在刚来一段时间内,她也因此幻想过:能将机器人身上的“人工肺”移植到真正的人身上去,不需要化验和臃肿的外部仪器,一个人就能够免除疾病干扰——对她来说,哪怕是每天需要灌入机油,这种技术也绝对是可以拿奖的,绝对可以让人解脱的,她无比憧憬。
但实验室里要打交道的,不只是复杂的实验仪器和成堆的说明书,还有互相做研究的人。
达利安与伏尔珀斯的交往并不愉快,好吧,准确来说,伏尔珀斯与他们两个关系都很差。
伏尔珀斯出生优越,背靠大公司,话里话外对别人总有一种劲,达利安说那是不屑,鄙夷,就阿雅娜自己来说也是一股难闻的态度——一些正常的公道话,在他嘴里也能说出别的滋味来。
阿雅娜反感他,希望这种人可以有一个让大伙喜闻乐见的坏结局,每个人都这样爽快地想着。但伏尔珀斯的科研能力和背景却仍然让他来到了这里。现实就是这样不如人意。
而达利安能来到这里,纯粹来自他自己的“热忱”和一腔热血。以前经历的教育和模式,像是一个推手,把站在原地的达利安不断往前推,这个推手一旦握拳,达利安前面的路就变成了甬道,他只有这个方向可以继续走了。
但现在,坐在这个实验室里,达利安感觉自己空落落的,顺遂,又有些恐慌。
阿雅娜刚了解到达利安时,全然能够理解这种人生道路豁然开朗的朦胧感,因为一旦从甬道变成溶洞,适应了的人们,甚至可能会怀念那个狭窄逼仄的空间,而害怕空旷。
也是因为两人性格的因素,阿雅娜更愿意和达利安共事。
但身为同事,这样的性格差别也意味着潜在问题的发酵,更何况三个人研究的是一个课题。
伏尔珀斯不愿意认可达利安的理论,哪怕他的说法可实践,对于实验有较高复现性,对于现象也能高度解释。
他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做法,武断地选择方案,两人共事时每每都会争论个不停,这小规模的战役通常由阿雅娜阻挡结束。
起初达利安出于对伏尔珀斯身份的忌惮,会耐心的解释和退让,哪怕他自己也十分窝火,这样当然会让矛盾立刻解决,但矛盾只是藏起来了,像是循环一样会不定时的爆发。他的隐忍也助长了伏尔珀斯的气焰。
直到某一次达利安拆了伏尔珀斯的台,因为伏尔珀斯的实验存在巨大疏漏,伏尔珀斯拉不下脸,大声辱骂达利安的家庭,他的性格,大骂达利安的出身微贱,大骂阿雅娜和达利安分裂实验室,大骂这个实验室,他谁都骂,他把达利安的实验报告撕碎了。
这一次是和平鸽使者阿雅娜唯一一次没能阻止战争的一次。
达利安听到他说的话后,直接将材料都在地上,设备都没摁停,冲上去和伏尔珀斯扭打在一起,两个人倒在地上,一时间纸质资料被打散在空中,桌子大幅度歪斜,仪器错位地轰隆轰隆,再也不顾——在某一个角度,阿雅娜能看到,达利安的眼睛红的要渗出血来。
自那次之后,实验室像是陷入火山喷发后的死寂了一样,几个人偶尔见了对方,互相也都没有再说话,在后几天,甚至面也没有见到了,实验室的手稿被乱扔在桌上,在某一个晚上,达利安痛定思痛,要离开这个地方,在之前他也跟阿雅娜通知过了,便卷走了资料,带走了行李,搬离了实验室。
不料阿雅娜那天晚上在必经之路等着他,直言要跟着。
达利安有些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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