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坐着不动,你也来帮忙啊。”被打断思绪的江卿悯把头转回来,看见褚淮秋两手都端着盘子走过来,走到桌子旁边放下。
褚淮秋见他还是不打算动的样子,白了他两眼,打算再去张婶那里帮帮忙。结果一下子被江卿悯拽住了手,他疑惑地回过头来,正打算开口说话,江卿悯直接打断了他。
“青衣案有新的情况了…你…你也该回京城看看了。”
青衣案,褚淮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三个字。褚淮秋细细品味着这三个字,斟酌着江卿悯口中的京城…
他该回去吗?
他该回去。
他敢回去吗?
不,他不敢。
那三个字就如梦魇般缠绕着褚淮秋,一刻也解脱不了,只能在泥潭中苦苦挣扎,最终堕入深渊,不见天日。
他逃避,所以来到这个远离京城的僻远村落,他害怕,所以在这里当起了郎中。可是避了三年,逃不过的终是逃不过,人生苦短一辈子,他又能攒出几个三年,不过是自欺欺人,企图瞒天过海,求得一世苟且罢了。
褚淮秋不自觉攥紧了拳头,眼神虚无缥缈,像是愣住了,又像是不愿回应,许久过去,仍是没有半点回应。
“饭后启程,耽误不得。”江卿悯看着面前怔然的褚淮秋,明白他心中的纠结,可他的时间不多。涵凌池设的局,陛下的紧急召回,朝堂之上的蠢蠢欲动,旧案的蛛丝马迹,一桩桩一件件都压在江卿悯的身上。
本着私心,江卿悯一点不想让褚淮秋再次插手青衣案的事。可是陛下下旨了,不远千里送到涵凌池来,命他十日之内找到褚淮秋带回京城。
十日…
江卿悯当真觉得可笑,派人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到头来还要他作为中间人将局中人带回去。明面上说重查青衣案,可有谁会真的去查。
只有褚淮秋。
只有当年唯一幸存的局中人…
因为他们需要褚淮秋,需要他再次一身入局,需要他再次奉上他的一切。
本就是他们设的局,却贼喊捉贼,倒打一耙,现在又来翻旧事,企图伸张正义,抚慰他们夜不能寐的魂灵。
“我等会还得回去一趟,取点东西就走。”转身之际,褚淮秋松开了一直攥紧的拳头,叹气般低头笑着,许是自嘲,许是讽刺,“这应当是陛下的旨意吧。也是难为陛下了,一边要防着自家兄弟姊妹,一边要防着外戚宦官,还要抽出人手来看着我。”
张婶端着菜,一进屋,就瞧见桌子旁站着的两人,一个是褚淮秋,另一个…没见过,就感觉挺别扭尴尬的,“你们光站着干嘛,菜都好了,坐下吃啊。”张婶眼中含笑,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另一个人,“淮秋,这是…你之前的朋友?哎呀,淮秋你也是,带着朋友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倒是也准备一下。”
“张婶说笑了。”褚淮秋此刻心如乱麻,不知还有什么可以说出来,只能干笑着,“您都说是…是‘朋友’了,还那么见外,家常便饭就行,他不会介意的。”
张婶一听,不乐意,抬手拍了下褚淮秋的肩膀,斥责似的语气说道:“你也是个不懂事的,不提前知会就算了,现在也不介绍一下你朋友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对了,你林爷爷今日歇息的早,你今晚就在这儿睡吧,明早他一醒就能瞧见你。”
褚淮秋的眼中很是平静,犹如一潭死水,也像是挣扎纠结过后的无奈,“张婶…”刚开口,心中的不舍与不孝又开始厮杀起来。
“说呀,你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儿,奇奇怪怪的。边吃边说,菜都要凉了。”
褚淮秋看着张婶,心中考量着什么可以说给张婶知道。虽然他在这里只待了三年,可他早就把张婶,林爷爷当做家人了,他不想离开他们,但是他不能对不起他爹娘,不能对不起因他而枉死的无辜之人。
“张婶,那就先和您介绍一下,您口中的‘朋友’。他…他是我的爱人,是我在乎的人,和你们一样,是我的家人。”
张婶夹菜的手猛地停顿了,但也只是停顿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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