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太傅柏麟觐见。”
太监亦步亦趋地跟在柏麟身后,偷偷打量这位被迫离朝的宰相。
青年长发束起,着一身青色衣服,上面绣着云纹。腰间所系腰带更显他宽肩窄腰,身姿挺拔。全然不像大病初愈的模样,更没有权利被削的颓丧。
守在紫宸宫外的太监向柏麟行礼,“大人可算来了,陛下等了好一阵。快随奴家进去吧!”
柏麟微微点头,随他进去。闻到紫宸宫内浓重的药味,他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杨叡萎靡不振地斜倚在床上,时不时斜眼瞟一下宫女手中捧着的汤药。这三个月来,自他清醒后每日都要喝三副苦的他胆汁也想一并吐出来的药。
更可恶的是那太医还时不时说:“柏相特地吩咐微臣去寻来的草药,若是陛下不吃岂不是辜负了柏相一片丹心。”每次翻来覆去就这些车轱辘话,还时不时和他说柏麟那日为找出伤害他的凶手身受重伤,大谈特谈当时场面之凶险。
方玄凭他一条三寸不烂之舌,生生将小皇帝忽悠的恨不得立刻将柏麟从疏醉院召回来。
柏麟走到距龙榻五步远时,双手相叠一躬扫地。“臣柏麟拜见皇帝陛下。”
“先生不用行如此大礼!”杨叡见柏麟心中大喜。
他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如果不是柏麟命人不遗余力地救治他,恐怕他早死多时。他那些时日虽然躺在床上神智不清,可宫人议论时诸如“摄政王”、“皇帝将崩”的字眼还是传到他的耳朵里。
经历过抽魂摄魄般的痛苦,本来濒死,众人早已放弃救他时,是柏麟仍未放弃。即便柏麟之前将他架空,使他颜面尽失,但眼下他却除柏麟外无人可依。
杨恪借着他昏迷不醒时机,当了摄政王,牢牢把持朝政。他此番召柏麟回京就是要给他一个契机回到朝廷。与虎谋皮的事不可再做,他暗暗警告自己。至少,柏麟看在父皇的知遇之情,绝不会害他性命,杨恪就不一定了。
柏麟见小皇帝盯着他皱眉,一双晶莹剔透的眸子满是委屈,再眨巴眨巴眼睛就要落下泪珠子来了。他拿过宫女手中的汤药,朝宫人说:“都下去吧,这里有我。”
说罢,他端着要坐在龙榻旁,“陛下可要臣喂您。”纤长有力的手指握住汤匙,浅浅地舀起一勺。他皱着眉,瞥着嘴说:“这药可真够苦的,比臣那几日喝的还要苦。”
杨叡盯着柏麟的脸,顺势喝下勺子里的药,生硬地说:“朕不怕苦。”
就着这么个别扭的姿势,杨叡喝完了一碗药。说来奇怪,平日难以下咽的苦药,他盯着柏麟那双无喜无悲的黑眸居然就这么喝完了。
他仔细端详着许久未见的太傅,心中百感交集。
是这么一个忘恩负义的人,仅因他偷懒过几次就公然架空他,让他实实在在体会了一次傀儡皇帝的无助,又是这么个多变的人,三个月前恐怕已经在想着令立新帝了,却又在他垂死挣扎为众人所弃时救了他。
他别无选择,只能在柏麟的羽翼下求生存。柏麟需要他,他更需要柏麟。
“是朕的错,我不该与虎谋皮贸然去找秦王。”
柏麟把空碗放下,直视杨叡。可怜幼帝如一只被吓呆了的兔子,根本不敢抬头看柏麟。
“陛下是想摆脱现状,只不过选错了人。先帝通晓制衡之道且治世有能,秦王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纵手中掌握一半兵权也不敢轻举妄动。臣敢问陛下比之先帝如何?”
“我知错了。”
柏麟抬起杨叡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臣无意指责陛下。陛下须知秦王也姓杨,也是太后所出,他文能治世武能安邦,若教大臣们在你二人中选一位,陛下并不占优,您得为自己加上砝码。”
“陛下不妨从听政开始。”
“先生何时能回来?”杨叡抓住柏麟的衣袖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很快。”杨恪需要一个了解朝中局面且一举一动不会有掣肘的人。
今年关中大旱,虽然朝廷及时反应但国库空虚,即便柏麟派军队直接购买物资运往灾区仍旧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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