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孤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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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2-2)

方隐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抬头看了看藏格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很快就被好奇所取代,“那圣诞老人会知道院长生病了吗?他会多送院长一份礼物吗?”

有些被逗笑,但藏格没有戳穿,指尖轻点了点方隐凌的鼻尖,“圣诞老人很忙的,他要给全世界的孩子送礼物呢。不过,院长相信他一定会感受到我们的心意。”

这时,林旭楠已经让所有孩子挂好了长筒袜,他上前从口袋里里拿出一个玻璃罐,里面有很多用彩色纸做成的小星星。林旭楠笑着对藏格说:“院长,看我做的装饰,待会儿挂到圣诞树上好不好?”

“很好呀,我们的圣诞树一定会很漂亮。”

孩子们听到这话,都兴奋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自己的装饰计划。藏格看着这些活泼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仿佛那些痛苦和迷茫都被暂时驱散了。

晚餐后,温安与去收拾碗筷,孩子们围坐在圣诞树旁,唱着圣诞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藏格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抬眸看向窗外,白雪纷飞,门口的香樟树承接着这份初雪的温情,不自觉的,他就想起了妍希。

自己也是在这样的雪天里,亲手把她交给折雨的。

藏格眼神中闪过些许黯然,而坐在他对面的慕姜颂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合唱结束后他让林旭楠带着孩子们去装饰圣诞树,而后站起身来走到对方身前蹲下,挥了挥手,“院长,你还好吗?”

思绪被拉回,藏格回头神色柔和地摇摇头,“嗯,我没事。”

片刻后,藏格感觉指间传来温热,慕姜颂有些无奈地叹笑声,轻握着对方的手,眉眼温柔,“院长,今晚是平安夜,那些悲伤的事情,就暂时抛之脑后吧。”

被安抚的暖意倾覆而来。

藏格杂乱的心绪在此刻宁静,他回握住慕姜颂的手站起身,神情放松下来,“嗯,我知道了,走吧,帮孩子们装饰好圣诞树,等他们休息后我们还得在他们的长筒袜里装礼物呢。”

见对方恢复过来,慕姜颂松了口气,他点点头,随后和藏格肩并肩,拿着装饰品和孩子们装点圣诞树。

等彻底忙完,已经是晚间十一点多。

温安与和慕姜颂都回到彼此的房间休息,而藏格则是来到书房,照着名片上的电话号码打过去。

铃响五瞬,对方就接通了。

“喂,藏格,什么事?”似乎是在沉睡中被唤醒,折雨语调慵懒,也不生气,他抬手抚摸着窝在自己怀里睡觉的猫咪,低头蹭蹭它的毛发。

“…明天是圣诞节,我想问你,能不能带妍希出来见我?”指尖抚摸着相框上的裂痕,藏格似乎是有些紧张,“见一会儿就好。”

“……”电话那头传来沉默,折雨似乎是在思考,随后反问道:“见面?让她去祭拜亲生父母吗?”

往事随着窗外飞雪被勾起,藏格的内心被狠狠纠痛一瞬,他当然不会忘记亲手葬别故友的痛楚。

“当然不是,只是,单纯想见她而已。”

“我不会让你见她的。”

似乎是打算彻底打消藏格可悲的想法,折雨翻过身来注视着天花板,没等对方询问,就果断开口,“藏格,你真的觉得自己在见到妍希之后,能完全隐藏自己的想法吗?”

都是同所孤儿院出来的孩子,折雨再清楚藏格的心思不过。

也自然的,让后者陷入沉默。

藏格承认他有私心,出于对故友的歉意,也出于这些年对妍希的愧疚,他迫切地想给自己些许安慰。

“……抱歉,深夜打扰了。”缓缓吐出一口气,藏格看着窗外仍旧灯火通明的街道,指针也指向了凌晨。

教堂钟声响起,烟花也绚烂绽放。

“圣诞快乐,折雨。”

最终的最终,藏格也只能说出这句话。

“圣诞快乐。”

片刻后,电话里传来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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