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润一时噎住,妍伊的话语虽然于他内心所意并不确实,但并不算是无根无据,空穴来风。当初自己的确在真心上于她不纯,更遑论为妃嫔一事,一意孤行决定开始的是他,并非妍伊。于情于理,妍伊都有对自己不满怨怼的理由,如今对他这般态度,已算明理。想到此处,他不由得放和缓了语气:“我确是为了对抗赵门一事对你多有隐瞒,为妃嫔一事也确实罔顾了你的所愿。但仅仅存了主上对臣下的心思,我也实在并非如此。以泽温之言表露诚心,确是心中所愿,而以泽温之名相称,更是真心希望与君长相守相思,并无一丝他念。如果没有对抗赵门一事,你所愿的于宫中平安一生,只作平凡宫人一事甚至出宫,凡你所愿,我都会尽力帮你达成。但你如今已然入宫,凡事有自保自决之力固然是好,凡事不与我商量就冒然行动,我又怎能不忧心呢?凡事多我一个知晓,诸事也能更有把握一些的不是?”
妍伊方才心绪上头有些不能宁静,但多日所言终于一口气说出,心中多日以来的郁结终于畅然。而在此时又听了李润这样一些话,她不由得心中一暖,意下有些松动,那属于少女心中的暖与春天的甜又涌上心头。她抬头,一双明眸直视李润的眼——只见少年的真诚和润泽,真心的关怀暖了人的一颗心。那如深渊一般的眼盈满了春风般的柔情,让她深陷于其中,如同蜜糖让人不由得想要靠近和沉沦。真诚与爱确实能消饵所有的怨气与怀疑不甘,让一切都变得简单起来。她望着那清润的眼眸,不由得开了口:“好。我信你。”从此,再也不会和你商议,就擅自做了决定。
与嘉华堂光景迥然不同的,是宋景月的淑庆宫。
“娘娘?该就寝了。”紫珠端过一盆水呈于宋景月面前,恭敬中带着一丝担忧:“娘娘,您如今身子不好,还是早些歇息了吧。”
宋景月一动不动 ,向来沉静的脸庞略带苍白:“放下吧,我想先一个人静静。”
紫珠应了声是,将手中盛水的巾盆放下,行完礼便要告退, 却在转身的一瞬间望见宋景月对着一样东西怔怔呆看,细看去,原来却是一件将要完成的绣样——分明那就是淑仪精心绣的那给当时未出生时的敬福公主--念瑗的小孩子衣服。
这件绣样,紫珠记得。当年敬福公主未出生前,得知中殿有孕,亲手花了几个月时间,精心为中殿绣了许多未出世孩子的小衣服,有男孩的,也有女孩的。长夜余火,灯未烬,景月手中飞舞的针线就永不停止。景月的绣工从来很好,早年间就因为绣工精美栩栩如生而在闺秀圈里生命鹊起。拣择时赵慈以门第和性子处事出众,而景月则以礼仪和女工。但是送于赵慈的,则更是一再用心,生怕有一丝差错。景月所看的,正是那唯一因为熬夜而一步绣错而弃之不用的蝶戏纹案的那件。景月与赵慈关系甚笃,在外人看来,只不过是嫔御与中殿妻妾和睦的王室嘉话,而紫珠却知晓,这二人是因为各自的性情志趣相投而惺惺相惜,互相引对方为友,不然,如何吴雅真与二人之间相敬却从不与之有太多的交集。
而今,中殿娘娘的长公主敬福已牙牙学语,连宁嫔都已怀抱懿华公主于怀中逗弄。而娘娘,却在不慎跌倒小产后才知道,自己已经和孩子这个上天的礼物,相见开始母子情分,只有一步之遥。
望着宋景月苍白怔然的神色,紫珠不免心中一酸:“小姐……”
宋景月很快回过神来,看着紫珠眼中满满的担忧与心疼,她勉力粲然一笑,眼中尽是随缘和接纳:“我没事,你先去吧。我一人坐坐就好。”
“可……”紫珠欲言又止。
“我自然知晓万事不能尽如人意,此事既然已然发生,便不会一人只顾自怨自艾。只是,于我接受这一事情,还需要自己静一会儿。你去吧,我不会耽搁太久的。”景月静静地答道。
“是。”紫珠垂首,背对着宫门退后几步,随即转身拉开画门,退出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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