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之中,礼数繁多,举世瞩目,恐怕是没有什么任意任情可以让公主可以挥霍的。也许,生在社会顶层,享受闲敲棋子,漫读诗书的安逸日子的代价就是少却一点任情。而这一点任情对于他们来说,于自己的生活毫无助益,扔了也无甚干系。毕竟少一点任情换得矜贵从容,不用下拜求人站着就把钱挣了的生活,对他们来说,已然是上辈子的福泽提供给他们最好的安排了。
大妃娘娘的声音响起,多了几分慈柔与不舍:“韫忻,记得珍重自己。有了什么事儿,就来信告知母亲。母亲定然不会让你为难失望。有了喜讯,就尽快让家里知道。母亲永远在你后面看着你。”
端静公主微微含泪:“儿省得。”说着又摸摸一旁抽着鼻子,眼眶红的像只兔子的茂柔的头顶,轻声说道:“芊墨莫要哭了,姐姐到了青松,一定先给你写信。姐姐生了小娃娃以后,芊墨就要当姨了,是个大人了。可不能天天哭鼻子了。”
茂柔吸着鼻子,撅着嘴说道:“韫忻姐姐走了,清熙姐姐也跟着不能时常入宫来了。过几年静好姐姐也要许人家了。姐姐们都走了,就扔下芊墨一个人。那外头的人真就这么好吗?姐姐们总有一天要离开这里?”
端静一顿,脸上的微笑似乎有些端不下去:“好不好,总要出去的。谁也不能在一个地方待一辈子,也不能和同样的人永远待在一起。”她弯下身子,认真地对茂柔说道:“芊墨总有一天也会离开,去和外头的人一起。等到了那时候,你就会知道,不是外头的人好不好的问题,是我们与从前的人事缘分到了的问题。”她直起身来,对一旁不知何时到来,静静地站了许久的李润和赵慈轻轻地行了一礼:“吉时已到,再无理由耽搁了。端静别过。”言毕又转身对大妃行了大礼,转头决然离去。
妍伊看着一行人远去,心里不知是何滋味。端静公主关于缘分的话触动了她的内心,让她想起了几年前接连去世的父亲与母亲。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当着是这么不可捉摸的吗?总是不长久,也永远不知道明日是不是就此中断。
送亲结束,妍伊与玉壶缓缓随着大妃回慈庆殿。转身之时,妍伊忽然觉得自己背后有一种有如小刺轻轻扎着自己的感觉。有人似乎把目光聚集在了她身上,在观察着她,若有所思。这种感觉让她忽然有了轻微的不安,像是猎物感到自己被一个老谋深算的猎手盯上了,要随时捉她入笼。她急忙将头埋得更低了一些,匆匆跟上前面人的步伐。楚熙今年十四,入宫已满十年,即将面临内人考试,而这次,入宫八年的紫淑也会和她一起进入考试。这对于她们日后的生涯至关重要,不容马虎。她必须把心思集中在得空了怎样帮助她们复习上,而不该在这种地方乱花心思。何况,如今只要她不松口,旁人又能拿她怎样呢?
一丈开外,李润望着缓缓离去的慈庆殿宫女的队伍,脸上神情莫测。赵慈仔细觑着李润的神色,轻声提醒道:“主上,大妃娘娘回宫去了 。您也该回去处理政务了。”
李润眯起眼睛看着那清一色宫女队伍中一抹纤细的背影,不紧不慢地说:“不急,今日公主大婚,诸事紧要的自然早已完备。其余无关紧要的琐事,也不急于一时。”说完,他看了赵慈一眼:“中殿有孕不宜劳累,先回殿内歇着吧。孤得空了就去看你。”
赵慈脸上微郝:“妾自然知晓。”紧接着,她复又说道:“只是妾一人弃主上于日头之下,亦是不该。”
李润看着赵慈素柔的面庞,那面孔有些永成县主的影子,却没有多少相似。这几日细细看来,似乎她除了性子并不似永成县主般强势外,也不曾继承她的满腹心思,也不似赵氏一族在谨慎温和的外表下,多有阴私狠辣的操作。目光移至其隆起的腹部,他心里忽地一酸,再开口又是另一番话:
“即是如此,就一同回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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