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屋子名叫净室,是一个隐秘的地方,藏在上官氏的府邸中。一个听起来清雅的名字,却是一个刑室。至少,对于我而言是这样。
那个以各种方式折磨我的人,正是大名鼎鼎的医圣传人——上官白蔹。
在他们看来,我似乎很有用处。大概是因为已经灭族的灵龙血脉,或者是妖族的身份,还有修习了独一无二的匿形心法。
在我清醒后的数十天里,上官白蔹熬制各种汤药,每日变着花样在我身上各处施针。用他的话说,是为了刺激我的灵识,唤醒求生之志。
在我的印象中,医者施针断不会这般疼痛。每一针都准确地扎在最敏感的经络上,痛不欲生是我唯一的感觉。
那些汤药也很怪异,好像就是专门为了让灵识变得更加敏锐。
这人总是满面和煦,笑如春风,绝不可能想象得到,他的手里施着酷刑,所作所为真真是狞戾至极。
纵便是地狱,也不过如此吧。
上官白蔹除了施针熬药之外,便是埋头于各种医书古卷中,寻找能够将修为提取出来的办法。他似乎对我的匿形术尤为感兴趣,甚至到了痴狂的地步。
然而,任他用尽手段,终是徒劳无功。将一个人修为提取出来,再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身上,不过是天方夜谭罢了。
上官白蔹时常喃喃自语:可惜没有《北冥心法》的全本……
当然,也并非完全是徒劳。如此躺在榻上不知时日,我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修为竟然陡增猛进。
其间,那个头戴赤金面首的人来过多次,对上官白蔹渐渐表现出不满,限定了时期,令他必须想出对策来。
又过去了许多日子。终有一天,上官白蔹在某个古老的卷册中找到一方,炼制出一件法器:锁灵针。
那对寒光闪闪的银针长约三寸,细若游丝,一缕极其怪异的气息在银针上萦绕。
记忆的最后,是一张赤金面首,一双幽暗的眸子,一对闪着寒光的银针,主人冷漠的声音:“你的名字是司其,仅听我一人之令……”
我是司其,赏金猎人,生命的终结者,从未失手。
圣都四郡,上至文臣武将,下到寻常百姓,都有可能成为我的猎物。这些年以来我依照主人命令,不辨是非,不问缘由,猎杀性命,没有任何差池,但凡出手皆是一击致命,没有一个猎物能够逃脱。
直到飞霞峰,我第一次失手,让猎物在眼前消失了。
但是,这个猎物带着特殊的炽息。当他只身出现在阆丘的时候,主人的暗探发现了他的行踪。
等我来到阆丘找到他时,他却不是孤身一人,他身边有一个黑衣少年,气息冷冽,修为亦正亦邪。
据说黑衣少年是天君。天君是什么人,我会在意吗?猎人的眼里只有猎物。
但是,为何天君会修习北冥心法?
他让我记起尘封的事情,他让那些噩梦重现。
宗令其,南令琪,司其……所以,我究竟是谁?
一声紧过一声的笛间渐渐缓下来,烈如秋看到那个青年仰面倒在黑龙身侧,双眼中不断涌出泪水,神色悲伤,满面痛楚。
与此同时,沐天落的脸上同样露出悲戚的神态。
在烈如秋的印象中,沐天落除了那几次或真或假的疯癫入魔,在这张脸上能看到的都是平淡如水,偶有怒容也是稍纵即逝。悲戚是什么?从未见过。准确地说,那是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少年身上的情绪。
烈如秋有些担心,在心中暗暗唤道:“天落,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说着,烈如秋伸手搭在他的肩头拍了拍,试图将他从某种未知的情绪当中拉出来。
感知到烈如秋的呼唤,沐天落突然惊醒,竭力从宗令其的记忆抽离,心中暗惊:没有料到窃灵术的反噬竟是“感同身受”。此刻,他还被禁住五感,周身无法动弹,听不见说不出,自然也看不到,灵识还险些淹没在他人的回忆当中。
飞雪惹枫红:乱世谜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同人小说网http://tongren.me),接着再看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