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死了?不过,孤烟族还在。”他的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一边说着一边召出了他的玉龙,手中短矛银光暗闪,眼神中的杀意显而易见。
在刚刚看到他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我心底还有一丝欣喜。毕竟,留在我最后记忆中的,是他用瘦弱的肩膀扛起我,拼命地奔跑,将我背出死亡之地。
然而,终究他姓宗,而我,姓南。
宗令辰的修为比我高深许多,我早就知道这一点。就算是数十名孤烟族人一拥而上,仅仅是一声龙啸就让他们口喷鲜血,悉数晕倒。哪怕我用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妖术魇毒,在寻那条气宇轩昂的玉龙面前,根本就是不堪一击。
当我昏昏沉沉地醒来,其他人已经全部死在短矛之下。而此时,矛刃的寒光正在我的眼前闪烁。
我不停地冷笑,“没关系,来吧!我本来也不算是真正地活过,不过是一个错误罢了。来吧!给你的父亲报仇,给你的灵族报仇,哈哈哈……”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最后收起短矛,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为何要让我继续活着?让我继续在支离破碎的人生沉沦吗?现在告诉我事实的真相又有什么意义?教我知道阿娘是十恶不赦的妖魔?教我知道孤烟族与灵族之间的血海深仇?妖族与世间的仇恨不是已有千百年了吗?这一切凭什么要让我来承担?
我无比清楚:无论是玉灵山,还是雪岩峰,都是我永远回不去的地方。我的身上流着两族的血,却不属于任何一方。
可是,我还能去哪里呢?
原本以为,我会埋葬在暮宗山的冰雪之中,就此了却一生。
当我再一次从混沌中清醒,睁开双眼的时候,发觉自己躺在一个温暖的房间里。目光所及无一不是精美华贵之物,卧榻四周轻幔围绕,袅袅沉香暗袭。
我认定自己这次是真的死了,大概是来到了魂灵安息之地。
然而此时,围幔外隐约飘来人声,“他是否醒来过?”
“尚未清醒。”
“他身上的伤如何了?”
“其实,他身上的伤势并不严重,皮肉之伤早已痊愈。他在冰雪中昏迷过久,寒息侵入心脉,以致灵识凝滞,尚需时日恢复。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最主要的还是……”
“是什么?”
“他一心向死,没有任何求生的欲望。”
“嗯,我相信以你的医术,他死不了。他若是执意向死,你知道应当如何处置。”
听到这些,我不禁无奈地叹息:原来,死神也不愿意收留我。
我根本不在意这是什么地方,也无所谓是谁救了我,更不想知道他为何不遗余力地要把我治好。正如那个人说的,我对一切都没有兴趣了,医好我又有什么用?
未过多时,或是察觉到我醒来,一个面容清雅的青年男子走到卧榻旁,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我。我尝试着转过身去,不料,我好像根本找不到自己的躯体,除了能移动目光,全身上下全无知觉。
那个男子似乎明白我的困惑,面带春风一样的微笑,平和地说道:“为了避免意外,我锁住了你的经脉。你放心,对你并无任何影响。现在,你要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他提了不少问题,诸如:父母是谁,叫什么名字,被何人所伤,在暮宗山做什么,匿形术由何人所授……我闭上双眼一概不理。
他见我闭口不答,便说:“不愿回答也没有关系,反正你是逃不出此间屋子的。无非是多花些时日,我一样能够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在这间屋子里躺了有多久,我并不清楚。同时,不管是情愿或是不情愿,我还是知道了许多事情。
比如,将我从暮宗山冰雪之中挖出来的人,经常会来看看我恢复的情况。这人头戴赤金面首,颈脖处有一道十分明显的疤痕,他是人族圣帝的亲信。至于他为什么会在大雪封山的时候出现在暮宗山,又有谁会知道呢?我也懒得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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