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谁看到这样的场景也无法淡然,烈如秋只觉心尖隐隐抽痛,一个以琴作为法器的修行者,精通音律的少年被毁了双手,无异于釜底抽薪。他忍不住愤恨地问道:“这是被何物所伤?这伤为何停不下来?他不是有圣光吗?为何无法治愈?”他实在是无法想象沐天落究竟如何做到平静淡然,怎样才能时时忍受折磨却泰然处之。
公子悟解释道:“此乃北斗星阵所伤,天罡之气的余威仍在肆虐。近百年来,这是唯一完整的北斗星阵,饱含杀意决绝的天罡之气。”
“可是,距离暮宗山的那一夜已过去了这么久的时间,天罡之气还能有这样的威力吗?”
“想必你也知道当年的剿魔除妖大战,齐焕濯正是倚仗天罡之气聚北斗,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将盛极一时的落木族斩杀殆尽。”
“那是齐郡王?还是齐总将?”
公子悟不置可否地轻哼一声,“天罡之气刚猛霸道,杀伤之力全在施放者的一念之间,而且一旦成阵则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纵然只存余威,圣光也是无能为力。”
烈如秋的心头又是一阵抽痛,对沐天落更添几分怜惜。他轻轻地将衣袖复原,喃喃问道:“这就是必杀之意吧?这才是真正的致命之伤吗?悟先生,您没有办法助他去除天罡之气吗?难道连岚先生也没有办法吗?他不是自创了疗伤神谱吗?为何不为他疗伤?”
“当今世间能弹奏此曲的,除却沐天落他自己,别无二人。”
“什么?!那还有音圣呢?”
公子悟叹了一息,“难得你听闻音圣之名,却不知她正是沐天落的母亲,可惜辞世已有五六年。”
“啊?!”烈如秋不晓得自己还要惊叹多少次,原以为神域沐氏乃是音律世家,万万没有想到还能得到音圣的真传……“除此之外,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吗?”
“据我所知,尚无。”
“既然如此,他已将体内的寒息压制,为何不回悬镜崖休养?为何还要在憩霞庄逗留?”
“天石自有时间规则。据我所知,暮宗山受伤之后,他在天石内疗伤两日,世间便已过去了两百天。如今,他大概是想要与时间竞速。”
“……”烈如秋愣了一愣,一时之间也想不明白,“听悟先生之意,他自暮宗山坠落天涧到现在,其实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那他是如何来到曦和山的呢?他要竞什么速?他着急什么?”
公子悟却未理会他的追问,正颜说道:“如今你应该清楚,他体内的寒息深重,妖毒难以去净,手伤无法治愈,更兼心魔已现。烈如秋,我且问你,此时你该当如何抉择?”
烈如秋看着昏迷中的沐天落,清稚的面容少了许多孤傲,眉头微蹙,乌青的双唇紧抿,乌黑的长发好像胡乱泼在地上的浓墨,一身玄衣漆黑,黑玉长笛散着冷冽的光芒。这一身非黑即白,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好似徘徊于阴阳的幽灵,看得让人心痛。
烈如秋再一次想起那对湛蓝的双眸,摇了摇头,反问道:“这没有道理啊!悟先生,您为何让我知道这一切?要我找到取他性命的理由吗?他是神域的天族,您不是应该护他周全吗?他还如此年少,只因不明构陷,平白遭受此番劫难已是不幸,您为何不相助于他?”
公子悟意味悠长地看着烈如秋,“方才,不是你说要选择做正确的事情吗?”
烈如秋哼了一声,而后肯定地说道:“我觉得沐天落一定有办法治愈自己身上的伤,除去此次意外,他一直都是信心十足。他只要对自己更加自信一些,便不会出现今日的状况。反正,要我趁其昏迷而取其性命,绝无可能。更何况,他本是良善之子。”
公子悟不免暗自感叹。于是,他抬手聚起一团紫色的云雾,将躺在地上的少年团团包裹。下一息,紫雾裹着少年凭空消失。接着,他缓声低言:“烈如秋,你要好生照顾他。”话音未尽,亦消匿无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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