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魄湖畔的一干众人突然看见千意大行君臣之礼,将眼前的少年称作君尊,一时既是纳闷又是惶恐,未敢犹豫,纷纷依样跪俯于地,独留烈如秋泥塑木雕一般站在风中凌乱。
烈如秋瞪着一双杏眼,心中满是不可思议:原本以为在隐乌道内遇到一个重伤残疾的小鬼,亏我还心心念念着如何助他。没想到忽然之间,他竟然变成了天神?!所以……他真是姓沐?
沐天落没有理会烈如秋的尴尬与窘迫,对着跪在身前的人淡然言道:“千意庄主请起。”
烈如秋这是第一次听到沐天落开口说话,只觉得金声玉润,好似一道由雪梅间穿行而过的寒风,清朗孤冷,却自带一番风韵,与往日出现在脑海中的如同鬼魅一般游离的声音完全不同。
烈如秋再次被震惊,偷偷望向沐天落,暗暗腹诽:“明明可以开口说话,干吗总是在脑海里面跟我装神弄鬼?时时将我吓得半死,不告诉真实的身份也就算了,你这家伙居然还装哑巴!”
千意起身后垂手恭立,低声说道:“君尊亲临曦和山,微臣俭不中礼,甚是惶恐。”
沐天落不以为意地言道:“不知者不为过。请庄主领路,即刻去往憩霞庄罢。”
千意立即恭谨地在前面引领,行至车驾一旁,掀开玄色帷幔。沐天落借着灵狐之目,登上车驾进入厢房。
厢房内甚为宽敞,面对两列屏背木椅,靠着几个锦缎软枕;中间一方案几,摆着一鼎十分精致的脂玉香炉,清烟缭绕,暗香浮动。
与此同时,跪了一地的众人悄悄起身,默默回到各自的坐骑旁,轻跃上马护在车驾四周。千意轻轻放下帷幔,掩去沐天落的身形,众人似乎已经忘了湖畔还有一人。
此时的烈如秋真当是进退两难,心头涌起百般滋味,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正当不知何去何从之时,忽听沐天落在厢房内轻声唤道:“烈如秋,你且与我同乘,一道去憩霞庄罢。”
正要上马的千意惊讶地望向烈如秋,虽然不解,仍然回到车驾旁,再次掀开帷幔。
烈如秋同样也很意外,心底甚至还有点小得意,笑意不免溢出唇角。他一面快步走向车驾,一面在心中说道:“我去憩霞庄干嘛?他们的阵仗着实是隆重,我乃一介凡夫俗子,恐怕消受不起。”
尽管千意未发一言,探究的目光却一直落在烈如秋的身上。不足百丈的路,烈如秋走得如芒在背,直到手脚忙乱地进入厢房坐稳,帷幔遮挡了那些好奇的眼神,他才长舒一息。
千意跨上赤血快马,领着众人护卫车驾向着憩霞庄缓缓行进。
烈如秋瞟了瞟对面的沐天落,只见少年在软榻上盘膝而坐,身姿格外端正,宽大的衣袖摆在膝头,袖口与襟边以银丝绣着松枝与云纹,雪白的锦衫亦隐隐闪着星芒,几分贵气几分仙气,又有几分疏离。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看似不拘小节,却显得脱尘出世的孤高,更衬得精致的容颜仿佛凝脂。剑眉如锋,平添一丝威厉。眼帘低垂,纤长浓密的眼睫将一双星眸掩藏。这一张平静如水的面容如花似锦,猜不透它的主人有怎样的心绪,却又教人无端地生出敬畏之心。
沉默片刻之后,烈如秋实在忍耐不住,低声问道:“千意不是称你为少公子吗?怎么突然就……他带着数十人往地上那么一跪,我的魂都快吓飞了。你是不是在忽悠他?”
沐天落悄然召回灵狐,让其隐蔽在厢房顶上,“神域天族的庄主修为不俗,怎能随意忽悠?”
烈如秋追问道:“自从验过那张通票,千意一直将你当作少公子,车驾亦是按照五乘之礼,所以他在此前与你素未谋面,方才仅是看过一眼,就认定你的身份了,难道你们神域天族还有什么暗印?”
“我有天石。”
“是啊,你不正是因为拥有天石,才差点死在暮宗山了吗?”
“那是白石。此石非彼石。”
“什么意思?不是那一个?你还有另一个的?”
“我指的是天君传承之物,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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