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断道:“——我并未关注。”此刻,我只深深感受到他们的言辞并不令人信服,至少对于我自己来说。闻言,祖父却抿了抿嘴唇,指节略显僵硬地交握,然后缓缓说出令人费解的话:“或许我不该轻易冒犯他人,即使他……身为敌人。”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恶人犯下的磊磊罪行,让善人来担负道德的重压”,可我拒不接受,于是便再次断然,对他们强调道:“——受到伤害的实际上是我们,而我们在这其中没有选择的余地,从头到尾。”
重重的浯语落定,似几枚硬币投掷于盘子里,连感染了沉默的氛围。所以在接下来的夜晚,我们都默默无言,各自做着自己的工作、思考着自己的想法,在往后也不提及任何关于今夜的事情,哪怕是些许寸点的微枝末节。
……坦诚地说,我无法解释自己在那夜之后的愤怒情绪。对于侵略者能够说出如此话语,我原本不会期待他们展现人性的善良与同情心。然而,当这些话语从那个德国人的口中传出时,却令人费解并引发窒息之感。这种强烈的、神似于动摇般的耻辱情绪几乎占据了我的整个身心。我突然意识到,我正在将这位德国人与其他同类区分开来,甚至将其视为敌方的象征。这种近乎偏执的想法让我极度反感,自我厌恶,并陷入深深的困惑和恐惧之中——而这种复杂而矛盾的情绪一直持续至十二月中旬,当时我刚刚结束在犹太人莱斯特一家中的钢琴课程,踏上归途。
正值冬日暖阳,目之所及,皆被厚厚的雪霜覆盖,地面泥泞湿滑,难以行走。我身处于宽阔的公路之上,深切地感受到了深冬的凛冽寒意。整个法国城市与市镇皆均被其冬日的严寒所笼罩,尽管街头巷尾已有些许嫩芽初露,但却仿佛在艰难的生存环境中挣扎着生长。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里的光线悄然变化。期间进入此地时,阳光透过枝条间隙洒下的光芒还是金色的侧影,如今已逐渐转变为沉沉深邃的金红之色。偶尔,天空中还会传来德军飞机掠翔击影的轰鸣之声——我对此司空见惯,毕竟有时还会发生更严重的事故,例如向地面投掷炸弹,导致建筑发生爆炸,忍受无名的销烟与锔梵。
于是又徒步走了二十多分钟,就在此时,那辆熟悉无比的深篷轿车与我擦肩而过,车内的德国人向我致意,但我并未过甚分心,依然保持着目不斜视的平常步行姿态,继续前行着,自那夜之后,显然这次的会面我们都保持相应又异妙的沉默局面;后来当我重新来到了柯克先生的商店的时候,然而却并未能如愿购买到期待的食物。我在心中暗自叹测境况,物资的供应状况愈发严峻,下一次的粮食分配只会更加紧缺——而这一残酷的现实,无疑是出于某些政治家的决策、乐趣和战争的摧残,使得那些战败国的平民百姓无辜承受饥饿与寒冷的煎熬。
在沿着预定的宽阔路径前行的过程中,那时雪泞垢泞在阳光的照耀下使其融消了许多,随着怙枝熳叶显露头角,仿佛一切都在静静地注视着一对父子:邻居希尔家的小孙子与他的父亲正在进行一场欢乐而平常的游戏,孩子不停地喊着:“爸爸,等等我!”他的父亲则时不时回头回应:“是的——跑吧!道尔顿。”
心性天真的孩子多半是听不得这般鼓励之言,他玩性大发,那短愆胖嘟的幼躯赶忙又迈脚加快了速度。
“——我要比你先到家,快跑回家吧!”父亲照旧骑着自行车、还拖着一辆蓝色的小推车,某些厚重的雪泞似乎并未阻碍其车驶速度。这时孩子已然穿梭过了一片短暂的上坡和两旁的杂草树車,踩隔着地上的某些断枝根茎,奔跑至那片空地时,却停缓脚步,果不其然,他最终气喘吁吁地宣告道:“不,我跑不动了……”
孩子的父亲柯顿先生尚未认识到这一事态的严重性,即便是来自对面巷道的汽车引擎声亦未引起他的警觉。鉴于柯顿・希尔先生自身那繁重的工作负担,为了生存和饮食劳碌奔波,以致亲情相处时光倍受挤压,现今得获一丝难得的休闲机会,欲与亲子共享玩乐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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