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里覗埡三十七岁的那年,他把扶玥带下了高塔,那天,西芹下了百年来第一场雪。
人们欢喜,也有人感慨。
莫不是瑞雪兆丰年,往后西芹都是吉祥与风调雨顺的。
有老人摇着头叹口气,不知是福是哀。
由此而发,当初推倒高塔,杀死舞巫是正确的,就是高塔的愚昧限制了西芹族人的发展,阻止了他们向外发展。
实际上都跟着人云亦云,里覗埡派去散播谣言的人回来报告,他挥了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上了五楼,曾经封素住过的地方。
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既然无人爱他,他亦可以成全他人。
最好让扶玥想起来,睹物思人,想起封素的消失,想起从前自己的死,想起自己永远走不出这枯辽的西芹。
里覗埡推开那扇门,虽然扶玥从高塔之顶降至他家五层,实际还是那么遥远。
清冷地声音一如从前。
“进。”
里覗埡抬腿走了进去,扶玥还是坐到床沿,冷淡的看着他。
“还好吗?”里覗埡问。
扶玥回答:“你是问的哪个?”
“住的是否习惯?”
“勉强,”扶玥顿了一会儿,继续说,“应该是比高塔那个地方好些。”
“西芹下雪了。”里覗埡突然换了个话题。
“嗯?”
“就在我带你下塔的时候,到处都是白雪皑皑的,西芹百年来都是黄沙满布,头次见到这样,族人们都很高兴,甚至还有人用手接着尝尝,说是不冷,别有一番滋味。”
“我在中部平原也曾见过,几载转转,不如西芹来得震撼,这雪估计也不知何时会停,大致会漫过脚踝,得至快乐罢。”
“你该一同出去,你在西芹百年,也没见过罢,那鹅毛似的絮絮,掉落手心还会化,可堆在沙地就聚在一起了。”
扶玥认真听着,摇摇头说,可惜,他看不到了。
他们不知道,上一场雪的落下,还是高塔建成,有人被关在里面与塔共并存。
里覗埡这才发现扶玥的眼睛无神,一问便是半盲的状态。
那时,里覗埡要带扶玥下塔,去西芹外寻找医者,跟着贺淞安的大夫已经回去,西芹的大医不肯承认扶玥。
而扶玥却不肯下去,他生来就在这高塔上,死也不会离开这高塔一步。
既然舞巫已经“死”了,那扶玥就不必再限于高塔。
可惜他不明白,从他被骗到高塔上以来就不明白,但他还是茫然的接受。
趁着扶玥深睡,里覗埡没有商量的把扶玥带下了塔。
西芹已经与外贸有了联系,大家都富起来了,根本无人再想起高塔,只当一个别样的建筑。
也无人关心冒雨会在顶层跳舞祈祷的人。
到了外面,扶玥早就醒了,他没有制止里覗埡的行为,反而问他,为什么不先把他脚上的链子去掉。
里覗埡没有说话而是把扶玥带回家,关在了自己的房间。
“里覗埡……”
扶玥偏头问里覗埡,脸上还带着些许的天真,似是如同那日真的要处死他一般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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