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永远-我们高呼爱至死不渝 (2-1)

“后来呢？再后来呢？”阿黛尔双手托腮听得入了迷，她看到老人缓缓叹了口气，好奇地问道。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白昼泯灭在橙光的高亮里，木摊上的白色风铃轻晃着发出叮铃叮铃的回响。 “后来啊……后来，战火还是烧到了那个村庄里。”老人的脸色凝重，似乎趋于心痛一般的缓缓回忆。阿黛尔没料到结局，她欲言又止。“…抱歉”明明只是一个故事，可是，在场的所有人里，为什么都在为故事中的人抱歉呢……连她也逃脱不了感同身受——可是为什么…

蒂芙尼轻轻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别再问下去。她适时地出声对老人笑着说：“爱塔莎叔叔，我们可能要赶往下个场次了。”她眨眨眼说道：“不然，我们可就吃不到鲜花饼了。”说书人了然地笑，眼周的细纹皱到一起：“那你们快走吧，我可不能耽误你们吃鲜花饼哦。”“不。”阿黛尔回头向声源处看去，是斯蒂安娜。金色的头发笼罩在朦胧的夜色里给她的脸庞也蒙上一层看不透的面纱，那双灵巧通透的绿色眼眸仿佛穿透迷雾，认真注视着台上已经苍老下去的老人。“在吃到鲜花饼之前，您可要把这个故事讲完啊。”她歪着头眼波流转，清亮明朗地笑出声来。

阿黛尔看着两人的视线交汇，好像读出了好多看不懂的东西。斯蒂安娜和这个说书人…有什么故事吗？在两双平静的眼睛望向对方的那一刻，好像有很多复杂的情绪穿越了层层人海，步入了星尘才能理解的梦境里。怜悯、心疼、失落、坚毅…亦或是——

“好啊。”说书人轻轻地笑了。“那我就把这个故事讲完吧。”

一望无际的蔚蓝色天空，划破天际染上浓稠的血色，火星一点一点飞入洁白的云层泛出微弱的金黄，紫色的凝血波光粼粼散落在破碎的布片。

后来，德勒福还是和相遇那时候一样，成了独行人。他一个人来到他们曾经相遇的地方。在那个熟悉的世界，那里早已千疮百孔，可是当时那个为他包扎伤口、明媚自由的灵魂却始终活在那片土地上。

德勒福惊讶地发现自己再也爱不了其他人了，少女的脸庞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那段逃亡时期居住在村庄里短暂的时光，却成了记忆深处最温暖的港湾。

在那段时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是人人平等，什么是——爱。有爱的地方，无论是在华贵的庄园，还是在简朴的村庄，或是安居一方，或在天地之下，四海之间。有爱的地方，就有家。有家的地方，就会有希望。

村里的守村人早在战争到来的时候就咽了气，在临死之前把所有族人赶走却坚守在岗位上的他，是否也曾想过像飞鸟一样冲破战火，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在家与亲人相拥呢？

昆沙还活着吗？德勒福不敢确定，但德勒福会相信，无论如何，昆沙都真正像她所说那般，随着战火的飘扬游荡在天地之下，四海之间了吧。

再后来啊，德勒福把名字改成了爱昆沙。

——如果在茫然一片的未来里，我们还有机会遇见的话，我成为了当年那个你为之滞留片刻的村庄的下一任守村人，像当年那个战火里牺牲的守村人一样无论风雨不再离开。如果你看到我的名字，爱昆沙，希望你能想起我吧，想起在那个风和日丽的天空下，那个高傲的、血迹斑斑的少年。

或许，你只是随手相救，早就不记得我了——

但是没关系啊，我爱你。

爱会穿越时空，穿越世界，至死不渝。

说书人激昂的声调戛然而止。阿黛尔忽然觉得，他那已经逐渐缩小的、驼了背的身影忽然在明火下苍老地站立起来，恍惚间变得高大而坚毅。

“德勒福不会后悔吗？”“什么？”说书人温和地看向她。小姑娘怯生生地说道。“德勒福的后半生为一个早已不知去向的人坚守，他不会后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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