锥心蚀骨 (2-1)

明月悬高顶，又一个寂静的夜。

沈栀靠在顾落落肩头，看起来安然，然而对面的谢允行却是双眼无神，失神半宿。

其实失神的不止谢允行一人，只是顾落落闭着眼，黑暗中与自己复杂的心境细语。

一个无言的夜，两个人的痛苦。

直到后半夜，两个人同时做了一个梦，梦里出现了第五颗清灵珠。

玉珠走盘，袅袅不绝，一颗绛紫色的珠子应声而出。

不易察觉的一道光飞向远方高空，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几人醒来听到琵琶声笙笙不断，似秋风瑟瑟，秋雨叮咚，一如朝阳，一缕一缕地倾泻下来。情切切以惊魂，似听仙乐，意绵绵而动魄。

顾落落醒来发现沈栀不知何时靠在最内侧的石壁上，仍在昏睡。然后目光不自觉偏移，见谢允行手拿医书，目光与自己相对，像是触电般快速分离，转而警惕的眼神落在一旁的沈栀沈栀身上。

无花走到顾落落的身边，盯着她手上的原石，跃跃欲试，旁敲则击。

顾落落：“昨日多亏有你领路。”

“叫我无花就好，那个手链……”

无花笑意满满，可此时的顾落落被琵琶声吸引，并没有听进无花的话。

相思引，音不断，一撇情思，弹尽琵琶曲。

玉修离怀抱琵琶，弹的恣意。顾落落正欲上前，却被谢允行拦下。

“别上前去，最好也别去听。”

“为什么？”

玉修离所弹的曲子会催发情丝，谢允行摒去听觉，也怕自己受到相思引的影响。

谢允行没有说话，顾落落也不想再问下去，她心境迷惘，想出去走走，出了山洞，这里见不到太阳，却很明亮。

琵琶声钻进顾落落的耳朵，无限下潜，越是克制，就越是难以忍受。脑海里出现谢允行的脸，只瞧见那双温柔的眼，泛着桃花，藏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一些回忆的画面涌上心头，顾落落想起了那些模糊的记忆，只是想得越深，胸口处的疼痛便越深。琵琶声不断，恰好催生了无心蛊的成长。

无心蛊如锥心蚀骨般，蔓延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仿佛心脏迸裂血肉噼里啪啦的炸开来，连同针尖般的微粒，扎营在身体的每一处软弱，心脏随琵琶声骤紧，顾落落努力的将自己藏在角落，为了缓解疼痛只能蹲下身来抱住自己。

谢允行抚着心脏的位置，鼻头酸涩。缓缓从怀中取出只铃兰手镯。他记不清这只手镯是何时待在自己身边的，这是对镯，另一只在顾落落手中谢允行知道的。一路来它始终沉寂，此刻手镯正闪烁着不安的光芒。

“不是我在疼，是……落落。”

四处寻找，都不见她的身影，他明白顾落落在刻意躲着自己。

契约在身

谢允行又怎么可能找不到顾落落。

角落里，顾落落蜷缩着，如同秋风中飘摇的一颗草。

握着素白药瓶，左右权衡，最终决定放下犹豫，却被一只大手拦下。

“落儿，不要！”

一滴泪撒在手背，四目而对，烫的顾落落一个激灵。那一刻，心中似有花开，只是还未见花香，体内的蛊就先生出了刺，扎在了顾落落的每一寸皮肤。

顾落落嘴角却是勾起了笑，“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掉了小珍珠？”

“不要，不要做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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