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洛姝放下了之前一直在纠结的事,慕念绾和陆霄的关系究竟如何,因为如今她面前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需要去考虑。
慕洛姝:“钟离的线报,是指苏昱珩马上就要回上京了?”
流觞阁下人:“没错,此次苏昱珩为大梁提供了重要的情报,为大梁与北周在边境的对峙之局打开了局面,此次大梁打了胜仗,但同时,苏昱珩也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所以必须在北周反应过来之前回国。”
慕洛姝:“这么快,就要回来了吗?”
流觞阁下人:“除此之外,属下还有两件事情禀报。”
慕洛姝:“说吧。”
流觞阁下人:“钟离姑娘的信中还提及,苏昱珩此次会带着叶家小姐回来,而且根据我们接到的消息,此次监察院派去接他们的正是,是楚公子。”
慕洛姝看着面前的白瓷茶杯,白瓷瓶子上映出她的样子,映出那一双漆黑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仿佛有一片海,某个久远陈旧的船挣脱了锚飘过来,摇摇晃晃地装着满船的东西,满船慕洛姝想要丢掉,放弃,遗忘的东西,它就是要活生生地开到她的面前来。
开到她面前来,好让她明白,她这辈子都不能挣脱。
为何如此?我只是看错了一个人,我已经知道错了,我已经舍弃他了。
慕洛姝:“下去吧,这件事我需要好好想想。”
流觞阁下人:“是。”
夜晚,慕洛姝躺在床上,心乱如麻,实在睡不着,她起身燃起烛火,坐在书案前,看着一封封情报,想要整理思绪。
或许是睡得太少了,她的思考变得艰涩迟缓。一些碎片式的影像在她的脑海中纠缠,慕洛姝觉得自己如同在一条黑暗的路上奔跑,直至穷途末路。
楚沧澜:“睡不着吗?还是又在想什么计策?”
慕洛姝:“如今你来我这流觞阁倒是越发熟练了。看来,我该教训一下手下的人了。”
楚沧澜:“真是好心没好报,得了个好东西,巴巴地来献礼,还被人嫌弃,真是浪费了。”
楚沧澜正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慕洛姝面前。是一把匕首,这匕首相当精致,两面开刃,柄上两边镶嵌着云纹白玉辅以雕花。一看就不是寻常的物件,慕洛姝看着,露出了笑容,难为他这般有心。
慕洛姝:“多谢了,我很喜欢。”
楚沧澜随即也笑了,来到慕洛姝身边,看着那张美丽动人的面庞。他正是得意之际,看见房间一侧放了一把古桐琴,随即立马说道,
楚沧澜:“洛姝,给我奏一曲吧,我想听你亲手弹的曲子,权当做是谢礼。”
慕洛姝还在欣赏那把匕首,听见楚沧澜这么说,配上颇有诚意的眼神和语气,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慕洛姝:“好。”
慕洛姝走到古琴处坐下,随手试了下弦。
慕洛姝:“你想听什么?”
楚沧澜:“《忘忧曲》吧。”
“铮!”
慕洛姝的瞳孔紧缩,虚浮的笑意碎成一片波涛汹涌的海,裹挟着深刻的恨意疯狂起伏。
楚沧澜今晚来到这里,慕洛姝此刻才知道他的用意。
《忘忧曲》原本只是一个民间乐师随意写的一首曲目,不过这首曲子出名的是它的故事。
前朝大将杨锵,夫妻恩爱,琴瑟和鸣,其夫人最擅长也最喜欢的曲目就是它,后来一朝惊变,杨锵征战沙场,功高盖主,皇帝为了制衡,离间杨锵与其岳丈,命令杨锵杀了其夫人的父亲,灭了一家十几口,杨夫人为了报复,给杨锵下毒,自己也随后自杀了。
后来,人们借《忘忧曲》来唏嘘那段一步步走向灭亡的爱情。
慕洛姝看着楚沧澜,眸色一片深沉的黑色,如同暗无天日的无间地狱。
那双纤长白皙的手放在琴弦上,她没有动。某个瞬间好像风不动,烛火不动,时间凝滞。然后清越的琴声从她的指尖破空而出,如小箭离弦直入人心,继而如同涟漪一层层泛开,带来细小的难以言明的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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