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耳闻。
顾北再也找不到理由说服自己了。
“你以为那山上真的住着神仙吗?你以为那里的人真的在普度众生吗?别傻了!这世上哪里有什么神仙!”木槿毫无退意,继续冷语道。
然而她说这些话时,心里仿佛在利刃上划过,感觉周身骨缝里都在疼。
那里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那里有照顾她起居的掌事和她尊敬的阁主。但现在,他们为了一己私欲,打着“神仙”的名号,竟是用此等手段压制南北两城,竟是因此而“千秋万代”的。就连她自己,也成了一个棋子,现在应该是一枚弃子了。。。
“你。。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你我之间的种种,都是你的蓄意谋划?你。。。真的想杀我吗?”顾北声音微颤,失望和质问混杂着问木槿。
“。。。”木槿努力想说出一个“是”字,但她没有做到,她苍白的唇瓣一开一合,终究是没有吐出半个字。
“怎么不回答?”顾北的眼睛盯着那根银针,从咬紧的牙关挤出这么一句话。
回答?要她怎么回答?
“这就事实,我的前辈杀了你姐姐,现在,我来杀你。”
“是吗!”顾北挑了挑嘴角,撩开自己的长袍,抽出腰间的匕首递给木槿,“你的毒针没用了,我来帮你,来,动手吧。”
他让她用她送他的刀亲手杀死他。
木槿心如刀绞,感觉全身血液仿佛被冻住,她整个人僵在那里。面前这把刀,刀背崭新明亮,映出一双噙满了眼泪的眸子。
用刀之人定是珍爱无比,捧在手上擦拭过百遍,悉心养护,才能使它如此铮亮如新。
她此刻多希望顾北不相信自己,多希望顾北以为自己是病糊涂了,或者以为她疯了。
木槿丢了魂儿似的缓缓抬起颤抖的手慢慢移向刀柄。
“啪嗒—— ”一滴眼泪落在木槿的手背上,木槿一惊,猛得抽回自己的手。那把匕首被打落,掉在地上。
木槿满脸泪水,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极力地想控制,但还是抑制不住地颤抖。
顾北此时心里也是说不出个滋味儿来,一时间脑海里,全是姐姐的样子。
“出去。”顾北用命令的口吻轻轻地说。木槿没有动,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
“冉刃!”他向门外吼了一声。冉侍卫一惊,赶紧推门而入,行礼道:“主上!”
他看了一眼顾北,又看了一眼木槿,立刻意识到了屋内剑拔弩张的氛围。
“把她带出去!”顾北继续吼道。
“是。。。是。。”冉刃也被这声吼下了一跳,赶紧把木槿往外拉。
“等等。”顾北说着,伸手拽下木槿头上的青木簪。木槿一头长发顺势散落,月光透过轩窗,洒在她发丝上,这本是令人心动的情景,此刻显得无比凄冷。
“这是长姐的东西,你不配。”
木槿就这样任由冉刃拖着,离开了顾北的书房。木槿走后,顾北再也绷不住了,他顺着书柜跌坐在地,握着那支青木簪,哭得像个孩子。
————
“长姐,这是小北亲手刻的,你喜欢吗?”
“喜欢啊,我们小北可真棒,能文能武,手还这么巧,唉,真不知道以后要便宜了哪家的姑娘呢~”
“任他是哪里的美人儿,就算是天上的仙女也不及姐姐半分!”
“就你嘴甜!”
在顾北心里,顾安长公主是最温柔的存在,只要有姐姐在,他就会觉得无比温暖,无比心安。顾北也时常在姐姐面前露出自己最柔弱的一面,因为姐姐说过,他长得再大,都是姐姐的弟弟,所以就算偶尔柔弱些也没什么的。
顾安公主走后,顾北再没流过眼泪。
顾安公主走后,由于思念过甚,顾北每年都会在公主生辰那日找画师来画一副画像,起初几年还好,可后来,顾北渐渐长大,而画像里的人却没有半分改变,顾北才渐渐觉得,一味的逃避终究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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