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玉才回到屋子里,就瞧见非烟用手紧紧的攥着那道明黄色的圣旨。脸上仍旧是无法掩去的落寞。
她心一硬,将圣旨从他的手心抽出,置于供案之上。她的手不小心覆到她的手上,她的手很冷。
“奴婢叫人熬了一些安神汤,娘娘快些喝了罢,早些安置。未来的宫廷之路,哪怕你如何夺得皇上的圣心,依旧是步步惊心。如今还请您铭记在心,您与王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说完亦不在言语,只是小心翼翼的舀了一汤匙安神汤递到她的嘴里,瞧着她就着自己的手喝了几口,悬着的心才微微的放下。
非烟直觉得今日安神汤的味道与往常十分的不同,味道有着说不上来的奇怪,但她心里烦乱的很,并未想的太多。
隔了一柱香的工夫,非烟倏忽之间觉得眼睛火烧一般的疼痛起来。她闭上眼睛,那一瞬间,好像心停止了跳动一般,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从锦榻上重重的摔了下来,漱玉守在她的一旁,见她这样一副光景,心里顿时发了慌,便赶忙叫人请来了御医。御医请了脉,赶忙跪在地上,隔着帘子对非烟道:“娘娘大喜,娘娘身上的毒已经解了。”
非烟心里疑惑不已,顾不得疼痛,“是怎么解得?”
漱玉像太医使了一个眼色,赶忙抢声道:“兴许是您吉人天相,明日进宫了,这身上的不干净的东西自然走了,亦或许是娘娘这些日子哭的厉害,那毒被泪水带出来亦是说不准的。”
那御医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只得随声附和道:“微臣愚钝,且看不出来,只怕兴许是这位姑娘所说的也说不准。”
火烧似得疼痛过后,她睁开眼眸,却依稀的能瞧见屋里那明明灭灭的烛火,噼噼啪啪作响。不过一会子的工夫,周遭的一切又清晰起来了。
她的眼——终究复明了。
非烟的心里并未涌现起过多的惊喜,这些日子积攒在心头的阴云亦是没有消散半分。她眼睛好了,却依旧没有看见自己最想见到的人。
翌日,宫里的人早早的便过来,昨日的一切还尚未撤去,四处都弥漫着红,府里的每一处都高高挂起红灯笼。厅堂上皆是大红色的喜字。周遭的一切器皿皆为纯金所制成,这是寻常百姓家万万比不得的,亦只有皇家贵族才敢用如此奢靡来行送嫁之礼。
非烟穿着宫里赏赐下来的妃位锦衣玉饰,被装扮的焕然一新。她瞧着镜中的自己,梳着如意髻,头上插着四支华光澄澄的金步摇,颀长的流苏坠在耳鬓间,委委佗佗美也,皆是佳丽美艳之貌。
暗红色的锦云袖箭凤冠霞帔,与腰间所系的金丝鸳鸯玉带甚是相配,这一丝一毫之间,皆是雍容华贵。
亦不知何时,在一旁侍候的丫鬟和嬷嬷都被漱玉悉数摒退,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二人,漱玉走到她的面前,毕恭毕敬的道:“梅妃娘娘,王爷要见您一面。”
眸华流转,含苞欲放的桃树下,伫立那白色的身影,符祈就站在那里,长袍拢着他的身躯,隐隐约约的瞧见那张美如冠玉的脸,看不清,道不明,眼前仿佛是秋日一团一团的朝雾。
原本热闹非凡的王府,突然寂静而下,她怔怔的走过去,凝视着符祈越来越近的身影,略带湿气的春风吹乱她的发髻,她纤弱的身形被寂寥的晨曦之光拉的好长还长,越发显得寂寥和无助。
春风吹拂着柳絮,覆盖在非烟的满身,额前的发丝被风吹乱,朦了双眼。待她走过去,他细细的打量了她一番,“你的眼睛果真好了……”
非烟悲伤的样子几乎天地为之动容,“王爷欲夺皇位的心思,我已经明了,今日送绿萼进了宫,我铁定不会有负王爷的期盼,帮王爷夺得江山霸业。”
沉默许久,符祈才黯然道:“你进了宫,莫要怕,本王已经安排好了,铁定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
“那非烟就谢谢王爷的厚爱,今日我便要入宫了,只求王爷勿以为念,好好珍重才是。”非烟笑的愈发的美艳,眸光中却凝着闪闪的泪光:“若是王爷来日登上皇位,只恳求您放我归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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