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巫山不是云（二十八）

那夜温情过后，胤禛和张晓之间的隔阂少了许多，十三爷又开始能自由进出兰懿殿了。

只是有了上次那桩子事，他的嘴巴闭得更紧了。

皇兄和八哥他们积怨已深，不管是他还是张晓，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削爵幽禁。

他有预感，这一天应该马上就要到来了。

但凡能成为帝王的人都有颗铁石心肠，尽管他十分不愿意相信也不肯承认，但事实就是事实，他的四哥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死去了。

也许是他被幽禁在养蜂夹道那年，也许更早。

十三爷走进来时，张晓正抱着弘安坐在兰懿殿的厅堂里，弘安咯咯地笑着，露出了两颗奶白奶白的小乳牙。

张晓动容地俯下身亲吻了一下儿子的额头，抬眸时刚好对上十三爷黯淡无光的双眼。

看到好友萎靡不振的样子，张晓心中一阵紧缩，她腾出手来拍了拍身旁的软垫，示意十三爷过来坐，可十三爷却站在那儿动也不动，还做出了让她无法理解的举动。

他先是对她行了个礼，然后嗓音洪亮地喊了她一声“皇嫂”，礼数不缺、敬意十足，一如他当年面对刚登基不久的胤禛。

做完这些后十三爷转身看向了门外，果不其然，有人正盯着他。

他对张晓勉强挤出了个笑容，张晓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欲言又止，也就不再邀他做出亲密的举动。

“弘安，你十三叔来看你了。”

张晓将怀中的弘安递给了十三爷，十三爷接过来后爱怜地用青色的胡茬扎了扎他，弘安撇了撇嘴，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

“怎么不见兰露?”

“胤禛抱着她去御书房批奏折了。兰露粘他粘得紧，只要看不到阿玛就哇哇大哭，谁都哄不住。”

“兰懿露….”

十三爷喃喃地念出小侄女的名字，爽朗地放声大笑起来。

“我看你这宫殿迟早要被皇兄当成嫁妆送给兰露。”

“这两个孩子是我和胤禛的宝贝，就是叫张晓殿、若曦殿，也早晚都是要留给她和弘安的。”

十三爷垂眸看向怀里的弘安，神色突然凝重起来。

“兰露和弘安不一样。皇兄就算是再喜欢兰露，至多也就是给她寻个如意郎君，寻尽天下的珍异宝给她当陪嫁。如果皇兄像喜欢兰路那样喜欢弘安，送给他的--只怕就是这锦绣江山了。”

张晓沉默了半晌，然后幽幽地叹了口气。“我曾经跟胤禛说过，如果他立弘安为太子，我所在的未来世界可能会消失，而我也会随之消失。”

十三爷把弘安交给了乳母，他转身看了一眼门外，快步向前凑到张晓耳畔低语道:“马尔泰若曦去哪里了?”

张晓茫然地摇了摇头，她只是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马尔泰若曦现在很虚弱，但不知道她究竟什么时候会再出来。

这小妮子也许像她一样，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来自未来，而马尔泰若曦或许来自那个连未来的人们都不知道的地方。

十三爷看着张晓，满心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边逸出了一丝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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