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堂正道

“你没有去打听那位女子的消息吗？”百里东君轻声问道。“在他离开的第三年，故乡的兄弟传来消息，说那女子已为人妇。”司空长风语带惋惜，“他说，那女子或许早已忘却，曾有一个少年每日清晨便至湖畔练枪，只为一睹她晨妆的模样。

多年过去，少年面容模糊，唯有那片湖光还深深烙印心间。然而当我抵达他口中的小镇时，却发现……”言至此处，司空长风顿了顿，叹息道：“那片湖早已干涸。”雷梦杀与百里东君、软软对视一眼，默然无语。“

人事已非，景亦不再。”司空长风摇首道，“我在湖边掘了一个土坑，将他的骨灰埋了进去。或许某日湖水重归，再现昔日少女梳妆之境；或许某日它将被填平，一切尽归尘土，谁又说得准呢。”

“你的枪术，是他所授？”雷梦杀问道。“他只教了我五日枪术，随后便离世。但这五日所学，在这些年里屡次救我于危难。”司空长风从雷梦杀手中接过长枪，“因此我一直好奇，那完整的枪法究竟如何？”

“《追墟枪》并非绝世枪法，但林九的确是个非凡之人。看来我先前有所误解。”雷梦杀目光转向司空长风，“你学到的是枪意，未得的是枪形。若有机会，定能再现那枪法全貌。”司空长风苦笑：“恐怕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雷梦杀点头：“从前的你或许没有机会，但你很幸运，遇见了我们。我们是北离八公子，八人合力，如同一张覆盖北离大地的巨网。我们会助你一臂之力。”百里东君与软软面露疑惑：“你们在谈论什么？”司空长风摆手道：“别再说我了，谈谈顾剑门吧。尽管稀里糊涂与你们同行，但我至今仍不清楚，我们要救的这位究竟是怎样的人物？”

“凌云公子顾剑门啊。”雷梦杀微微眯起双眼，语气中透着几分意味深长，“那可真是个……狂人。”软软精致的小脸上露出一丝困惑，狂人？她不由得回想起在顾府所见那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实在难以将二者联系起来。

雷梦杀仿佛洞察了少女心中的疑问，轻声续道：“他初入京城求学之时，甫一落地便触怒了天启百事斋的人。要知道，百事斋乃是天启城地下势力之首，三教九流汇聚，鱼龙混杂。于是乎，顾剑门被强行带到总堂接受审讯。

话事人派人调查了他的来历，得知西南道顾家虽非泛泛之辈，但在天启城中并不显赫，便让他抽取生死签作为惩罚。所谓生死签，乃是由九十九根签组成，其中记载着种种残酷刑罚，最严重的无异于判处死刑，即便是最轻微的‘九刀十六洞’，也要在身上留下累累伤痕。

当时，百事斋安插在学堂内的密探迅速将消息传回，而顾剑门却面不改色，径直上前随意抽出一根，看过之后便将其掷于地上，转身离去。自那天起，顾剑门的名字便在天启城中传开了。”“那么，那根签上究竟写了什么呢？”“那九十九根生死签中，九十八根为死签，唯有一根是生签。而顾剑门恰恰抽中了这唯一的生签，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明堂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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