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翌日卯初刚至，校场内外已经热火朝天。

      傅诏安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俯视众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划过，像刀锋般锐利逼仄。众人顿生畏惧，皆噤若寒蝉。

      唯有一人例外——沈稠红。她神色淡漠如水，甚至还带着些许不耐，好似并未受到太多影响。

     “沈姑娘，这是红缨枪，你拿着，”许三递给他一杆银白色的长枪，笑道：“姑娘且看一许三先做一遍。”

      说罢，他将手中长矛抛起，随后猛地跃起，双腿夹紧马腹，右臂抡圆，使出全身力气狠狠往下砸去！

      只见那银枪如同一颗陨石，以惊人之势直坠而下，竟硬生生砸断了两根木桩！

      许三大步走向靶心，单膝跪地，双手握住枪柄，用尽全身力量将它举了起来。然后，他将枪尖对准前方，猛然发力！

      银枪破空，飞射而出！只听“啪”地一声，钉在了远处的旗杆顶端。

      许三吐了一口气，朝沈稠红走过来，“沈姑娘可以先耍耍枪看看感觉，再练习臂力，这几个动作并不难学。”说完，他又走到另一边，指挥其他新兵跟着他练习。

      沈稠红站定脚步，望着远处高耸的红缨枪，眉头微微蹙起。

      她走到无人的地方，举起红缨枪，努力回忆方才许三做的示范。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左臂，试探性地往前伸出。但是没能成功把枪送出去，反倒差点儿被自己拉扯到，手腕传来剧痛。

      沈稠红放下胳膊，轻轻揉了揉，继续尝试。她闭上眼睛，脑子里什么都想不到，就只剩下一种本能：要用力掷出去！

      练了一个上午，渐渐地，沈稠红找到了窍门，虽仍然很慢，却逐渐稳固了平衡。

      “砰”的一声巨响！沈稠红睁眼，便见那杆枪稳稳插在离自己十丈远的位置！

      不知何时，许三凑近了，笑呵呵地拍着巴掌道：“沈姑娘真厉害！学得甚快。”

      许三不经意瞥见远处站着的傅诏安，自家公子脸上表情阴郁得很，显然已经不悦许久。许三赶忙打住话头，冲沈稠红笑了笑，转移话题道：“沈姑娘今天累坏了吧？咱们先歇息片刻，等会儿再练也不迟！”说完，许三忙跑去傅诏安跟前。

      傅诏安沉默地站了许久。此刻阳光透过树梢间隙洒落下来，斑驳地投射在他周围。明暗交错，仿佛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团黑雾当中。

      许三真是一头雾水，自家公子这是又怎么了。

      许三低头哈腰道：“公子别生气了，我看这沈姑娘确有几分习武天赋。”

      他一句话尚未说完，傅诏安反问道：“怎么？你觉得我生气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许三立即摆手澄清：“属下哪敢啊……”

      傅诏安突然抬眸扫过四周，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了沈稠红身上。

      沈稠红还在练枪，姿势标准而流畅，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帮我把人看好了，若是跑了，我饶不了你。”他丢下这句话，转身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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