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像孩子似的捉着赵清珵的手。
赵清珵没办法,只好扯过衣角一角,塞到了李聿掌中,这才抽出了自己的手腕。
噗——
一声血肉模糊的摩擦声骤然响起。
原本迷迷糊糊的李聿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底有一瞬间的茫然,那双向来锐利坚毅的眼睛突然看上去好脆弱,望着赵清珵时还有一点委屈,只见他哼唧了一声,“赵润鹤,你要杀了我不成!”
“你就这样厌恶我?”
赵清珵一脸无奈。
他将断箭放在火上烤了烤,动作利落地在李聿的伤口处划了一个十字,浓稠到近乎为黑色的鲜血缓缓流了出来,他按住了李聿的肩膀,“是啊,我厌恶死你了,如今就要趁着夜黑风高,杀了你一了百了。”
李聿上半身没穿衣服,蓬勃的肌肉昭示着少年人的干练与力量。
但此刻的他又如此脆弱,完完全全在赵清珵的掌控之下。
他的目光涣散,望向天边那一缕白茫茫模糊不清的光亮,驴头不对马嘴地说道:“天亮了。”
“咱们又活过了一夜。”
赵清珵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草原尽头的白光越来越强,那光仿佛在与密云做着搏斗,每亮一寸,密云就厚一分,谁也不肯让谁。
“是啊,天亮了。”赵清珵看着最后一滴黑色的淤血从李聿的血肉之中流淌出来,他将手中的断箭丢到了地上,拿起方才从衣角扯下来洗干净的布条,缠在了李聿的伤口上。
“幸好没有大出血。”赵清珵额上滴落着豆大的汗珠,他怕断箭上的毒有残余,方才在给李聿放血的时候半点没有留情,眼下只见李聿嘴唇发青,他有些发愁,“咱们也不知道顺着这条河飘到哪儿来了。”
回去的路好似越来越远。
风停云止,李聿抬头看了片刻,突然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还有比我们现在更差的消息么?”
“好消息就是这两天鞑靼人应该不会追我们了。”
赵清珵看了眼乌云密布的天,以及空旷到近乎渗人的原野,缓缓问道:“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就是草原深处要起风暴了,这个时候进来,就是自寻死路。”
“所以我们……”赵清珵顿了顿,不可置信地问道:“这条破河怎么回事,直接把我们带进了草原深处?”
李聿觉得好笑,明明处境如此艰难了,可他见着赵清珵一本正经地说着这种话,他只觉得有趣,他笑道:“润鹤,你跳进去的只怕不是一条什么破河,鞑靼人之所以在你跳河之后就没追了,想来就是因为知道这条河的河流湍急,顺着这条河一路飘,直接就能把我们送到格桑草原的深处塔塔儿部。”
赵清珵:……
这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自己是幸还是不幸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李聿捂着胸口缓缓坐了起来,“这附近可有面积比较大的沙地?”
“有,方才我捡到打火石的地方就是一大片沙地。”
“我们去那边。”
赵清珵搀扶着李聿,李聿摆了摆手,“要没时间了,你快,去那片沙地找一下有没有地下深坑,鞑靼人在草原里放牧,一般都会在沙地出现的地方挖一个躲避暴风的深坑。”
“咱们只能,赌一把了。”
说完,李聿摇头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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