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机恋曲（四） (2-1)

（一）

清晨，便利店外的洒水车高高抛起弥散的雾气，除去夜晚的浓重且充满臭味的尘土气息。洒水车的音乐路过便利店时，发生了某种玄妙的改变，音调高昂了些，一般人的听力是无法察觉的。

店长刚瞌睡醒，她的目光刚好和落在监控室的第一个黑色风衣身上。他们的目光相遇，随即，她的表情严肃起来。

便利店的音乐无缝切换到了下一张昆曲专辑，小旦角儿的唱腔稚嫩，专辑封面看不清她的脸，倩倩勾勒的眉眼庄重而严肃，却不仅是充盈了平静，配合着背后的管弦乐：

如泣如诉，充满哀怨。

——

「往事頾嗟不可追」

「吗？」

——

（二）

阿希刚刚睡醒，凌乱的床铺被管家机器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清理得干干净净，半尘不染，除了她的白芷枕不知何时掉落下了地。她悠悠醒转开来，点亮手机。过了一会儿，房间里的黑胶唱片机自动播放起了下一张专辑，但是播放的是流行摇滚。

是的，这个女人平时养生，但是喜欢摇滚，很少有人知道这一点，因为她从不外放那张专辑。拜托友人买的签名专辑也只敢藏在床底下，昨天那场私人聚会就是为了感谢那个人——或者说是

——刘文和她的朋友们的关心。

与此同时，刘文刚逼停百里败的车。

那男人知道自己又不小心帮了倒忙，居然还有心和刘文玩起了乡村飙车戏码，在泥泞的道路里迂回兜了好几圈，激起尘土飞扬。

可惜了刘文这台银灰色的车，倒是没有变成一团废铁，但是以刘文的性子，只要前挡风玻璃超过26道划痕，他就会默默捐给他的下属。

刘文的判断标准？和他为什么养不活植物一样难以预测，这也是他为数不多的小小缺点——

之一。

所以，刘文的B1层说是秘密基地，其实更像是——银灰色车辆集体检修车间。

直到刘文的脸彻彻底底变成了鸭青色，百里败才笑吟吟地开口，不管他那位弟兄的脸色有多么的难看，他依然笑嘻嘻地跳下车，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狼尾头发，企图岔开话题：“Wen，你开车的样子真的很帅耶，真的不考虑......”

“滚。”刘文难得爆粗口，他现在是真急了，天色都浮现出淡淡的青色了，说明快要天亮了。

天一亮，线索可能就断了。

时间，就是生命。对于刘文来说，这是真理。

百里败也收敛了神色，他知道他来找他的原因，也知道他隐忍不发的原因，更是知道自己必须一直在他身边，不然他随时可能因此崩溃，某段带着淡淡血腥味的集体回忆从他们两人的短暂沉默中弥散开来，然后隐匿。

百里败也有不得不拖住刘文的理由，而这，会成为他们再一次决裂的理由吗？

他们同时闭了闭眼。

直到，他们呼吸同时停滞的最小间隔，前挡风玻璃后的八音盒，开始自动播放百里败上周私人独奏会上获得满座欢呼的《小提琴协奏曲第二乐章》。

百里败猛地睁开眼，瞳孔扩散又迅速汇聚——

有诈！

“Wen，10点钟方向！”

（三）

阿希用口红写的那句狂草，被清晨的风温柔地吹到了地面上，惊醒了她养的貂。

（尾声）

艾米翻了个懒腰，世界纷纷扰扰，为什么不能让她多睡一会呢？

......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碰到那个黑色的方块，属于她的代码开始修正，甚至开始调试未来几年的Bug，只不过总是显示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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